这年秋天,秋高气爽。
北苍城,道观考评大比的擂台上,最后一道雷光散尽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罗婉宁收了缠在剑上的凌云剑气,衣袂飘飘,长身玉立。
顾风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少年一身青色道袍,站在擂台上迎着风笑,阳光落在那张“北苍第一观”的牌匾上,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看台上,张霸王叉着腰,嗓门大得盖过了全场所有的喧闹:“看到没!那都是我们白云道观出去的徒弟!”喊完之后他咳嗽了两声——嗓门太大了,有点伤喉咙。
三十年前,冷月、墨玄、张霸王三人代表白云道观夺魁的辉煌还刻在白云山后山的石壁上,被一代代弟子瞻仰。
三十年后,罗婉宁、顾风、余甜甜这三个从白云道观走出去的孩子,又一次把御赐的牌匾扛回了北苍城。
一样的擂台,一样的牌匾(牌匾上所刻的字不一样),甚至连裁判都是同一个老头——只不过那老头比三十年前老了不止一点,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
“白云道观,又是白云道观!”裁判老头摇着头感叹,“老夫评审了两届道观考评,白云道观拿了两次第一,这是要垄断啊!”
张霸王在台下听见了,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圣旨下来的那天,整个灵州城都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天,炸得满地的红纸屑,踩上去软绵绵的。
白云道观自山脚到山顶挂起了红绸,每隔三步系一朵大红花,远远望去像一条红色的巨龙盘在山间。
原本金光闪闪的门楣上,又添了一块御赐的“北苍第一观”的金匾,那金匾比原来的门楣还宽出一截,挂上去之后显得头重脚轻,冷观主当场就让人把门楣拆了重做,又多花了八十两银子。
考评夺冠,连升三级,从四品道观直接升为一品,配得上“北苍第一观”的名号。
冷观主拄着龙头拐杖站在台阶上,一百一十岁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嘴角松垮的牙龈都露了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传旨太监念圣旨的时候,他全程握着太监的手不放,念完了还握着,搞得人家太监一脸尴尬,使劲往外抽手,抽了好几下才抽出来。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啊。”冷观主的声音都在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年纪大了本来就抖。
传旨的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笑道:“冷观主,陛下说了,北苍第一观的名号实至名归,望观主教好弟子,为国育才,百年基业,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