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从山门进进出出,有的背着剑,有的拿着法器,有的骑着灵兽。他们在说话,声音很大,嗡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叶泠然走近了,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白无忧!我跟你们说,这个白无忧绝对不是一般人!第八层啊!第七层是真神境,第八层是无上存在!咱们连真神境都没见过,人家已经干翻了无上存在!”
“会不会是那个白衣仙人?就是让林擎天跪下的那个?”
“不像。那个白衣仙人要是出手,肯定不会只打到第八层。他要打,肯定是十层全通。这个白无忧,应该是他的弟子,或者是他的什么人。你们想啊,除了那个白衣仙人的弟子,谁还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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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擎天呢?他有没有可能?”
“林擎天?他再强也是个奴才。他主子没发话,他敢乱跑?而且他叫王二牛,不叫白无忧。除非他改名字了。”
“你们说那个白衣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活了八百年,从来没见过那种存在。真神境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比咱们能想到的任何境界都要高。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仙。不是林擎天那种自称的仙,而是真正的、从仙界来的仙。”
“那白无忧呢?他是仙吗?”
“不是。他要是仙,就不会只打到第八层了。他应该是一个修士,一个很厉害的修士,厉害到咱们望尘莫及的那种。但他的师父,肯定是那个白衣仙人。只有那个级别的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叶泠然站在山门口,听着那些议论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们在说林风,在说白无忧,在说林擎天。她们不知道林风曾经在清平县的河边喝茶,不知道白无忧曾经在醉仙楼点了一桌子菜被当成骗吃骗喝的纨绔子弟,不知道林擎天跪在林风面前喊“主人”的时候,她就在现场。
她知道这些,但她不能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一个归元境的小修士,说认识那个让林擎天下跪的白衣仙人,说认识那个闯过秘境第八层的白无忧,谁会信?怕是要被当成疯子。
算命老头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听着那些议论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一眼叶泠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这帮人,要是知道那个白无忧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叶泠然没有说话。她迈步走进了山门。落星涧的修炼场上,弟子们正在练剑。他们的动作比以前更整齐了,比以前更有力了。
以前的那种迷茫和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踏实的、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地基的坚定。
他们没有提白无忧,没有提林风,没有提林擎天。他们只是在练剑。一下,两下,一百下,一千下。叶泠然站在修炼场边上,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同门,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久违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大家都在努力”的那种踏实。
陆散真人从主殿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修炼场上的弟子们。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左臂还是垂在身侧,没有好利索,但他的腰挺得很直,他的眼睛很亮。他看到了叶泠然,朝她点了点头。叶泠然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回来了?”陆散真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像是“还活着就好”的温和。“嗯。”
“秘境的事我听说了。你去了?”
“去了。”
陆散真人沉默了片刻,没有问她闯到了第几层,没有问她得到了什么宝物,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叶泠然有些意外的话。“活着回来就好。”
叶泠然点了点头。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修炼场上那些练剑的弟子们,看着远处的山峦和天空,看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座落星涧染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