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出口，是一扇石门。和进来时一模一样，高大的、青色的、刻满符文的石门。门开着，外面是苍梧山的暮色。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点燃了一样，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

山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带着远处村庄里隐约的炊烟味，带着这个平凡世界的、温暖的、让人想哭的气息。

白无忧第一个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头，步伐从容，像一个从自己家里走出去、一会儿还会再回来的人。驱魔道长跟在他后面，然后是算命老头，然后是陈小石。

叶泠然最后一个走出去，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不是石门关闭的声音，而是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是这座秘境在叹息，还是在她的心里，她不知道。

她迈出了门槛，走进了暮色里。

石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本书被合上。她站在苍梧山的山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晚霞中飞过的鸟群，看着远处村庄里升起的炊烟。她低下头，看着腰间的无双仙剑。

剑鞘上的星图还暗着，光丝还停着，剑身的银蓝色光芒还没有恢复。它在沉睡，要到明天才能醒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剑鞘，从梅花到天河，从天河到梅花。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无忧的背影。他走在前面，衣袍在晚风中飘动，脚步轻快，像一个终于放学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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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忧。”她喊了一声。

白无忧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成了金色。那双总是嬉皮笑脸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怎么了”的光。

叶泠然想问他——你是什么境界？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帮我？但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白无忧这个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大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和林风一样。她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白无忧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走。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驱魔道长跟在他后面，算命老头缩着脖子跟在后面，陈小石跑着追了上去。

叶泠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晚霞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了灰蓝色，从灰蓝色变成了黑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夜空中眨着。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在心中观想那片星空。三百六十颗星辰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每一颗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行。星空中央，那颗最亮的星和旁边那颗小小的星并肩亮着。

星空深处，那颗白色的、像月华一样的星也在。而那颗暗着的星——代表无双仙剑的那颗——它还暗着，但它在。在她的腰间，在她的手中，在她的心里。

它在等。等她变得更强，等她的境界足够高，等她的“存在”足够厚重。等有一天，她能站在第八层的门前，不需要无双仙剑的保护，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用自己的手，推开那扇门。那天会来的。不是因为她相信，而是因为她会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