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头,也学剪发。”
李秀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她穿着黑色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鞋,鞋面上镶着碎钻。
“浩宇跟你说过我们家的条件吗?”
“说过一些。”
“他怎么说?”
“说您和叔叔做煤炭生意。”
李秀兰转头看张浩宇:“你就这么介绍我的?”
张浩宇笑了:“妈,你别吓她。”
“我吓她?”李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下去了,“我问两句就是吓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墙上那口老钟在走,滴答滴答,声音很大。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他看了崔红梅一眼,目光很短,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他走过来,在李秀兰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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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张浩宇喊了一声。
张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报纸,翻开,抖了抖,开始看。没再抬头。
李秀兰侧过身,对张父说:“浩宇带了个朋友回来,安徽农村的,在发廊上班。”她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张父“嗯”了一声,没抬头,翻了一页报纸。
张浩宇站起来:“我带她上楼看看房间。”
“等一下。”李秀兰叫住他,“我还有话问她。”
张浩宇看了崔红梅一眼,又坐下了。
李秀兰又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一千多。”
“一千多。”李秀兰重复了一遍,“够花吗?”
“够。”
“你一个人在魔都,房租、吃饭、交通,一千多够?”
“够。”
李秀兰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更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红梅,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浩宇是独生子,他以后是要接他爸的班的。”
她顿了一下,看着崔红梅的眼睛。
“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鄙夷之情丝毫没有掩饰。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钟表的滴答声变得更响了。张父翻报纸的声音也变大了,哗啦一声。
面对李秀兰咄咄逼人的冰冷言语,感受着被俯视和审判般的强势威压,崔红梅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着掌心。疼,但她没松。她看着李秀兰的眼睛,没躲。
“阿姨,我和浩宇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