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冕快步赶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愕然与仓促，显然也是刚刚被召来。当他看到被制住的寂照时，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父王？”苏冕急步上前，声音微微发紧，强压着慌张问：“您这是何意？寂照师父是出家人，他……”

“出家人？”苏茂冷冷打断他，目光如冰锥刺向长子，“出家人能让你十几年来隔三岔五地就往鼓秀寺跑？冕儿，真当你父王是瞎子、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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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冕吓得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苏茂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矿道另一侧入口方向，语气莫测：“何况，今日要说的，颗不止是这位寂照师父。你弟弟昂儿，近来似乎也活跃得很啊。”

正说着，入口处火光晃动，苏昂带着一脸忐忑快步走入，身后跟着手持文牒的侍卫。他一眼就看见跪地的寂照和脸色惨白的兄长，又对上父亲冰冷审视的目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连忙躬身行礼：“父王。”

“昂儿，”苏茂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冷，“你引荐的那两位堪舆师，何在？”

苏昂心头狂跳，强忍镇定：“回父王，李监工已引他们去查看岩层的微震之处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父王，不知可是那两位先生有何不妥？他们是儿子仔细查验过文牒的，在别处也有名声，应当……”

“应当？”苏茂嗤笑一声，“矿脉宝石产出近日波动异常，偏偏此时来了两个外地堪舆师，由你引荐，深入矿区。昂儿，你是觉得为父太好糊弄，还是觉得这石垣部的矿脉，可以任人窥探！”

“儿子不敢！”苏昂额角冒汗，噗通跪下，“儿子绝无二心！只是想着为矿脉安危尽一份力，那两位先生确实有真才实学，还有多吉大人的引荐信，上次渗水隐患便是他们发现的……父王若不信，可召他们来当面询问，儿子愿担保他们的清白！”

他连忙将身份文牒和引荐信递上，话说得急了，还带着几分委屈和急于自证的情绪。

“就这？”苏茂没耐心地翻了翻，把文牒用力扔回到苏昂脸上。“也配你担保？！”

苏昂被文牒甩红了脸，不敢再言。

苏冕在一旁听着，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看被押跪地的寂照，又看看自己那急于辩白的弟弟，再看看父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知道父亲的手段，今日绝不仅仅是为了询问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李监工正好引着朵兰攸和穆风眠，从另一条岔道转出——

在苏茂的注视下，踏入这片火光笼罩的区域！

骤然见到眼前如此阵仗，李监工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穆风眠心中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迅速扫视全场——苏茂、董修齐、被制的寂照、脸色苍白的苏冕、跪地发抖的苏昂……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朵兰攸帷帽下骨瞳同样飞速在几人面上掠过——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被跪在中间、那身刺眼的白衣所吸引。

寂照……果然也被卷了进来。

此刻他体内，那源于前方更深处的、仿佛要将他骨髓都点燃抽干的炽热牵引，正在疯狂加剧，让他每一根骨头都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哀鸣。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站姿不露异样。

“哦？来了。”苏茂的目光转向李监工和朵兰攸、穆风眠，“昂儿极力推荐的便是这二位吧？倒是巧，都在此处碰上了。”

朵兰攸微微躬身：“草民阿岚，见过大王。”

“既为堪舆师，为何以帽遮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苏昂心头一跳，他知道父亲生性多疑，任何异常都会引起他的探究。眼看父亲的目光越来越冷，他赶紧帮忙解释道：“父王，阿岚先生罹患恶疾，故而常年覆面。此乃不得已，并非有意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