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兰攸的骨指轻抚过书页上山势的蜿蜒墨线,停在一处墨迹稍浓的断口。
“你看这里……主矿脉并非单一线性延伸,而是沿西北-东南向的应力释放面,呈叠瓦状逆冲推覆。这种构造环境下,绿松石通常并非孤立成矿。”
他指尖轻点插图旁一行蝇头小注,“这般地势之下,绿松石矿脉往往不独生,常与它种金石伴存。譬如此处地旁注所言——‘石色青蓝者,多傍黄白之纹,乃锌锡之苗显于浅表’。”
他又将《地层稽考录》缓缓解开几页,指尖点向一幅以淡赭绘制的岩层剖图:“更深处写在这本书里。书上说石垣部地下深处有灰岩如墨,沉积叠压数百仞高,其间有水脉暗走,可蚀石成窍。”
“按这个说法,若挖掘至五百丈之下,或可见银矿在铅矿之下闪烁,锑纹缠若蛛网之象。盖因古时地火熔金,沉凝于幽深岩隙之中……”
“这便是山形地脉与矿苗地相生之理。”
朵兰攸抬起头,琥珀色地眸子笑着看他:“你有兴趣吗?”
穆风眠望着书页间交错的墨线图解与竖排小注,眨了眨眼,神色有些空茫:“……我看不明白。”
“没关系。”朵兰攸将书册向他那边推近了些,声音比方才放缓了些,“我慢慢教你。”
“譬如这个叠瓦状逆冲构造,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叠被推斜的瓦片,每一片下面,都可能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他微微倾身,几缕红色的卷发便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松松地垂在书页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