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姝拨算盘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一双美目里满是意外:“公子也知道这本书?我还以为这类话本子,男子大多不爱看呢。”
“不光知道,我还认识书里那两位主人公呢!”穆风眠想到洛横波那荒谬又暧昧至极的描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就是这书里写的……跟现实中不大一样。”
仁姝的眼睛瞬间有光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公子当真认识他们?那冒昧请问……这书里写的那些,是真的吗?”
她说着,目光在穆风眠和朵兰攸身上转了圈,眼尾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意味深长。
“那倒没有……”穆风眠摆了摆手,“他们俩现实里是对活冤家,见面话没三句就会吵,有时候还能大打出手。我第一次与他们见面,就是池砚拿着咸鱼往洛屿川身上丢……”
“……”仁姝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是这展开,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句:“……这、这反差也太大了。”
穆风眠笑笑:“而且这书里写得……该是洛屿川更强势吧?可我瞅着他憨直得很,反倒是池砚脑子要比他精明一些。“
站反了吗?仁姝天塌了。
他卖了个关子,故意顿了顿才说:“对了,这书的作者横波客,我也认识。”
“真的?!”仁姝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连忙问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我一直很喜欢他的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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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性子挺腼腆的,对朋友却很热心,心思也细。”穆风眠想起上次见洛横波的样子,补充道,“对了,我手里还有本她亲签的手写版。”
“公子能不能借我阅看一番?“仁姝满脸期待:”我是横波客的忠实读者,只是她的话本子太难买了,每次都得托货郎专程去水泽部捎带,还常断货。”
穆风眠话刚落地就暗自懊恼……他想起洛横波送的那本《双璧劫》,里面写的全是他和朵兰攸的惊情故事,那情节可比《蜃海情痴录》要刺激数倍。
要是仁姝再顺嘴追问这本的情节,他怕是要直接原地蒸发了!
朵兰攸显然也同步想到了那本书,羞得伸手往下压了压帽檐。
穆风眠正想着怎么岔开《双璧劫》的话题,免得再聊下去露馅,忽然心念一转——这不正是接近苏昂的好机会?
他立刻收了懊恼之色,平心静气道:“姑娘想看自然可以,只是那本书目前放在我住所中,而且手写版批注多,得慢慢品才有意思。不如这样,三日后巳时,咱们约在城南的酥香茶馆?我带书过去,再与姑娘细聊?”
仁姝生怕他反悔,连连点头:“一言为定!”她麻利地将雪香霜和凝霜蜜包好,递给朵兰攸,还额外塞了条细竹小管,“这是竹芽香露,味道清淡,送两位公子当添头。”
“多谢。”
两人走出胭脂铺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穆风眠转头瞅向铺子里仁姝热情挥手的模样,凑到朵兰攸身边嘿嘿一笑:“这下不光摸清了仁姝姑娘的喜好,还约了下次见面……朵兰攸,我厉不厉害?”
朵兰攸看着他白皙干净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错。”
穆风眠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脸,顿时慌了:“糟了糟了!我忘了把这膏子擦掉了!”
“擦它做什么?”朵兰攸伸手按住他要擦脸的手,轻描淡写、小声来了句,“这不挺可爱的。”
穆风眠脸一红,目光向上瞥向天边的云霞,没说话。
……
约好了仁姝,下一步便是说服苏昂了。
想到三日后与仁姝的茶馆之约,穆风眠步伐都轻快了几分。苏昂作为城中出了名的纨绔,日常流连于酒楼戏楼,行踪并不难寻。而久居本地、曾居官职的多吉,无疑是打听此事的最佳人选。
两人默契十足,同时将脚步转向城西多吉的府邸。
傍晚时分,多吉正蹲在花圃边悉心侍弄花草。看见他们二人来了,他起身拍去手上泥土,眼中带着早有预料的笑意。
穆风眠三言两语便将胭脂铺中的际遇、与仁姝的三日之约说了个明白,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多吉大人可知苏昂明日会去何处?我们得寻个‘偶遇’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