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瞬间领会,连忙摆手,眼底的关切压过了好奇:“殿下不必多言!老臣懂了!您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幸事,其余都不重要!是老臣唐突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压下翻涌的情绪,环顾一圈紧闭的门窗,才压低声音道,“殿下放心,老夫知道轻重。当年您‘遇害’后,我实在不愿与烈山一党同流合污,这才辞官归隐。”
说罢他端过床头的温水,呷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既然殿下找到我,想必是为石垣部的局势而来。老臣这就跟您说说如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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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刚醒,身子还虚着,石垣部的事不急在这一时。等养好精神再说不迟。”
多吉却摆了摆手:“殿下说笑了,局势瞬息万变,老臣多耽搁一刻,您便多一分风险。这些情况关乎安危,必须尽早告知您。”
“如今石垣部王是苏茂,他常年与念青城的烈炎周旋,矿脉诸事基本都交由苏冕打理。这苏冕倒是个可塑之才,接手矿场后章法分明,将繁杂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矿工们心服口服,族中年轻一辈也多有敬服,苏茂对他向来倚重。”
多吉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难掩对后辈的认可。
“苏茂还有个小儿子叫苏昂,此子与苏冕截然不同,是个顽劣不堪的纨绔子弟,终日惹是生非,烂摊子全靠苏冕替他收拾。更要留意的是,烈山生前本就不信任苏茂,特地在石垣部设立了绳愆司,主事官员正是董修齐。”
“可是当年那仲部的董督监?”朵兰攸略一沉吟,似有印象,“此人乃是烈山的妻弟,如今烈炎的舅舅吧?”
多吉重重点头:“正是此人。殿下在石垣部行事务必谨慎——他每月都会亲赴念青城,将石垣部大小事务巨细无遗地禀报上去,是烈炎安插在此的眼线,连苏茂也要让他三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小厮急促的声音:“老爷,苏大公子带着补品前来探病,已在外厅候着了!”
多吉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朵兰攸,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担忧,压低声音急道:“殿下,里屋后墙有窗,不如去那里暂避一下?”
朵兰攸却神色未变,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我的身份不能暴露。若他有问起,大人便说我是你早年教过的学生,途经此地特来探望。”
说罢,与穆风眠对视一眼,二人并肩快步朝卧室外窗走去。
……
多吉扶着榻沿缓了两口气,借着王氏方才留下的外衣勉强拢了拢衣襟,压下喉间的虚喘,对门外小厮沉声道:“请苏大公子进来。”
片刻后,苏冕带着两名随从轻步走入,身后还跟着个踢着脚、满脸桀骜的青年——正是苏二公子苏昂。
随从手里的紫檀木托盘上衬着红绸,人参、燕窝等补品码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精心备下的。
“多吉大人,晚辈冒昧前来,一来是探望您的身子,二来是带舍弟负荆请罪。”
苏冕刚进门便侧身站定,腰弯得极恭谨,月蓝色锦袍上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与昨日矿场那件沾着尘灰的短褂判若两人,眉宇间满是温雅气度。
多吉还没来的及应声,就见苏冕转头看向苏昂,眼神瞬间冷了几分:“还愣着做什么?给多吉大人跪下!”
苏昂虽满脸不情愿,却不敢违逆,磨磨蹭蹭跪了下去,膝盖刚沾地就梗着脖子往旁瞥。
“矿车刹车失灵的事,在下已经彻查清楚了。”苏冕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苏昂,“是舍弟前几日巡查矿场时,纵容手下换了劣质刹车片偷工减料,才酿出这等险事,险些伤了大人!”
“哥!多大点事!”苏昂涨红了脸,拍着膝盖嚷嚷,“不就是个破刹车吗?再说也没真把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