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问过城门口挑柴的大哥了,”穆风眠抬脚用靴底将脚边一处松土踏得平整,俯身捡起根趁手的小木棍,在地上草草勾勒出附近村落与河谷的分布,“沿着河谷往上游走,一共有三座水车,水车旁边都有屋舍。最上游那座水车离此处大约十来里路,也不算远。”
他在泥地上勾勒完最后一笔潦草的地图,手中木棍顺势向前方河谷一扬,随手一指点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河谷中央立着一座老旧的木质水车,正悠悠转动。
交错的巨大轮辐半浸在奔涌的河水中,饱浸水汽的轮轴老木泛着深褐的光泽,每转一圈,轮辐便会带起银亮的水花飞溅而起,伴着木轴吱呀的轻响落回河面。
穆风眠抬手指向那处转动的轮盘,“那就是第一座水车。”
而挑柴汉子说的另外两座水车,因河谷蜿蜒折向深山,完全隐匿在了上游蒸腾的水汽之中。
皮手套蹭过缰绳的纹路,朵兰攸眼望向河谷边蜿蜒而上的小径,路面覆着一层新落的松针,显然鲜有人踏足,尽头隐在苍翠的云杉林里。
“当年烈山登基后不久,多吉大人就辞官回乡了。”穆风眠:“坊间都说他是不想和烈山那样的人同流合污,这份风骨也是令人敬佩。”
朵兰攸陷入回忆:“十年前风漠部大旱,偏偏那年玑枢国其余五部收成也差,南卡部还遭了风灾,户部银库周转不开……我当时向朝中几位官员借银救灾,他们要么找说辞推脱,要么虚与委蛇,唯有多吉大人,东拼西凑连夜凑了二十万两,听说连自家祖宅的地契都拿去典当了。”
穆风眠捏着木棍的手不自觉收紧,由衷感叹:“多吉大人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当真是重逾千斤。”
“如今我死而复生,若是贸然露面,不仅会惊到他老人家,更恐给他招来无端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