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就走。”不等朵兰攸回应,穆风眠已自然牵住对方的手腕,此刻已是午后了,得抓紧这仅剩的时光。
两人并肩穿过铺着青石板的窄巷,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黛瓦檐角,落在交握的手上,穆风眠怕他无聊,偶尔侧头讲些巷口食铺的趣闻:哪家的糖糕最甜,哪家的鱼汤熬得最鲜……一路絮絮叨叨的,没让气氛冷下来。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码头附近的望湖塔,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湖面上,碎金般晃眼。
塔上的风带着湖水的潮气,吹得朵兰攸的红发微微扬起,他扶着围栏往下看,能望见芦苇荡里的渔船悠悠划过,鸬鹚在船板上低叫着,船夫的渔歌声顺着风飘上来,轻得像一场梦。
穆风眠见他望着风来的方向出神,当即提议:“城南那片花地该开得正好,一起去走走?”
朵兰攸点了点头,随他下了望湖塔,沿着柳堤往城南走,秋日的柳堤静得只剩风响,柳条褪尽了盛夏的浓绿,泛着浅黄的枝梢轻扫着湖面,搅起细碎的银纹。
原盼着能闻些虫鸣,偏这时节草木渐疏,只听得见风穿柳丝的轻响。
穆风眠眼尖,瞥见道旁一丛细竹,摸出腰间猎刀快步上前,选了根粗细匀净的竹枝劈下,蹲在路边三两下就削出支简陋的短笛。
“虫鸣是没有了,朵兰攸我给你吹支曲儿吧。”他说着便将那支短笛凑到唇边吹起来。
那根临时制作的笛子音准不行,当然穆风眠的音乐造诣也不行……一首乡野小调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跑调。但湖边的风扬起柳条和他的发,也把跑调的笛声吹得软了些,少年人脸上有难得的认真。
朵兰攸站在一旁没作声,他没笑那跑调的曲子,只望着少年垂眸吹笛的侧影——他的头发不算长,很随意地用碎布条在脑后束成一把炸开的高马尾;鼻背上的一排小雀斑被光晒得微微泛红,倒不显得突兀,反而添了几分鲜活。
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