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朗始终没回头,手腕僵了僵才缓缓抬起,轻飘飘挥了一下,像在驱散什么无形的滞涩。
这一夜,他再没有露面,不曾出来争执,也不曾现身挽留。
直到暮色沉落,小五奉命送来两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整齐摆在岩室门口。
里面躺着一张盖好风漠大印的身份文牒,两套崭新的衣袍,一件厚实的狐裘缝了加固的毛领,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干粮按日分装在油纸包里,柏灵备的瓶瓶罐罐更用软布衬着,瓶身的标签上还歪歪扭扭标了用法,是索朗的笔迹。
朵兰攸看着那潦草字迹,骨躯轻轻一颤——这孩子从小只爱舞刀弄枪,他都不愿承认这字是自己当年一笔一划教的。
……
次日破晓,天色尚未完全透亮,天际铺着一层淡淡的灰蓝。岩洞外的石缝间凝满薄白晨霜,寒气浸骨,山野间还笼着一层未散的清冷雾气。
朵兰攸与穆风眠刚拎起备好的行囊,抬眼便看见雪原中央立着一道孤峭黑影。
索朗裹着一身玄色披风,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他身后几名狼卫肃立待命,箭囊上凝着一层薄薄白霜,显然已是在此等候许久。
他眼底还叠着连日熬夜熬出的青黑,倦意藏在眼底深处,却彻底褪去了昨夜争执的酸涩执拗,只剩下座位狼旌盟首领独有的冷沉稳重。
清晨的朵兰攸恰好显了人形,蓬松的红发被霞光染成金红色,浅琥珀色眼眸映着雪光,眉眼温润清隽,正是是索朗刻在骨血里的模样。
索朗先朝他略一点头,转而盯住穆风眠,目光比风雪更利。
“穆风眠。”他语调低沉冷硬,“我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但你听好了,若殿下此行少一根头发、受半分委屈,或是你敢半途背弃……我就是追到瘴泽火海,也必取你性命!”
“不敢不敢。”
穆风眠闻言不恼不怒,微微挑眉,抬手轻轻按住他按在刀柄上的手背,语气了然又坦荡。
“放心吧。在我这里,朵兰攸的性命,永远比我自己的更金贵。”
索朗沉默不语,移回目光,静静落在朵兰攸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