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宫变,父王惨死,柏均殒命,一百二十七名东宫侍卫尽数殉主。我变成白骨从地狱爬出来,支撑我走到现在的,从来不是什么王位,只是为了给所有枉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他微微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六部那些旧臣追随先王,敬的是他勤政爱民、护佑百姓,而非那一张冰冷的王座。”
他转头看向索朗,骨瞳里盛满恳切,“烈家父子残暴不仁,我必然要推翻他,可新的玑枢国,不该由我这具从地狱爬回的怪物执掌。我所求的,不过是还百姓安稳,还冤魂清白,仅此而已。”
“你说什么?”索朗周身气息骤然冻结。方才眼底滚烫的憧憬,瞬间如被冰水浇透,尽数熄灭。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朵兰攸的骨腕,那只手腕上没有血肉脉搏,只有刺骨的寒凉……可他用力至极,指节依旧绷得鼓出青筋。
满心的失望与愤懑翻涌冲撞,压得他嗓音微微发颤:“殿下可知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指着岩洞外的风雪,声音压得极低:“你和师父出事后,我一路来到风漠,每日练武超过五个时辰。冬天啃冻得能硌碎牙的麦饼,夏天喝混着泥沙的河水,硬生生将三十余名旧部,拉扯成如今的狼旌盟。”
“无数次被烈炎追兵逼入绝境、困死雪谷,全靠为你复仇这念头才活下来!我亲手斩杀三十七个叛国叛徒,顶着满城唾骂的刽子手名头熬到现在,不是为了听你说一句‘不要王位’!”
他死死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将涌到舌尖的哭腔硬生生咽回去,泛红的眼睛藏在火光阴影里,只剩声音带着涩意的嘶哑:
“当年东宫海棠树下,你摸着我的头说,要建一个没有杀戮的玑枢国,我信了!可没有王位,没有权力,你拿什么建?又拿什么给那一百二十七名殉主侍卫昭雪?你以为残暴成性的烈炎,会心甘情愿跪地认罪?六部旧部,会真心臣服一具白骨之身?!”
“我怎会不知你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