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眠靠在石床边打盹,朵兰攸却坐在床上想着索朗的事情,直到天光透进峡壁缝隙时,他忽然觉出异样——白骨深处泛起细碎的灼热,起初像揣着颗暖石,后来竟烫得他不自觉攥紧衣袍,骨温高的似要烧起来一般!
“风眠……”
朵兰攸下意识低唤,喉间竟滚出清晰的音节——不再是魂骨振动时的喑哑干涩,而是清润沉稳的嗓音,带着刚恢复的生涩,正是他活着时的声线。
他自己先惊得一怔,指尖抚过喉结,那里竟有了温热的触感,不再是森白骨节。
久违的呼吸感顺着鼻腔涌入肺腑,他猛地抬手抚上脸颊,掌下是细腻的皮肤,而非冰冷的骨面;垂眸间,但见红发如瀑垂落肩头,发丝扫过颈侧的轻痒无比真切。
这是他脱险后第一次在清醒时恢复人形,惊喜像暖潮漫过心尖,却又因这短暂的生机藏着一丝隐忧。
“谁?!”穆风眠猛地惊醒,手已本能地按上腰间猎刀。
睡梦中被这清润男声惊得心头一跳,他睁眼扫过石室,空无一人,这转头才看向床榻,那裹着帷帽的身影竟透出几分鲜活的轮廓,不似往日骨身的僵硬。
“朵兰攸?”他快步上前,手背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臂,滚烫的温度让他连忙缩回手。
再细听那呼吸声……
浅而匀,分明是活人的气息!
“你的声音……?”穆风眠目光死死锁着那顶帷帽,想起柏灵说的晨时变身期,急切道:“是你对不对?快让我看看!”
没等朵兰攸应声,他已不由分说伸手摘下那顶遮了许久的黑色帷帽。
浓密的红发倾泻而下,衬得一张脸苍白却清俊。火把的光淌过他深邃眼窝,将浅琥珀色眼眸映得亮如碎星,褪去骨身的冷硬后,他的眉宇间仍带着旧时的温润,却多了几分经霜后的清绝。
穆风眠与他对视的刹那,竟一时失语,半晌才喃喃道:“朵兰攸你这模样……”
朵兰攸微微抬眉:“怎么?”
“没什么。”穆风眠红着脸小声嘀咕,“太好看了,我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