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
柏灵眼睛微微扫过一旁被绑在那里的两个还瑟瑟发抖的俘虏:“降了我们,即便放回去,烈炎也不会让他们活。”
“可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朵兰攸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他看着索朗的狼形面具,试图从那冰冷的金属后面找到一点熟悉的温度。
“小索朗,你忘了我们以前说过的话吗?我们要建一个没有杀戮的玑枢国,让所有百姓都能安稳度日。”
索朗的身体僵了一下,面具下的呼吸似乎急促了几分。
他转过身,背对着朵兰攸,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疲惫。
“殿下,那是十多年前的话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那时我们能无忧无虑地在海棠树下说出这些话,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挡着外头的刀光剑影。可现在,东宫没了,先王没了……狼旌盟的弟兄们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他们需要的是能保护他们的领袖,不是一个只会讲仁慈的王子。”
索朗背着他微微侧头,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守了您三天三夜,眼睛都不敢闭,看着您生机震荡,我真的很怕您再也醒不过来。”
朵兰攸魂骨深处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索朗的话没有半句重语,却字字都在说着现实的残酷。
当年海棠树下的稚语,早就被十年的刀光剑影磨成了奢望,他所执着的仁政,在狼旌盟枕戈待旦的生存问题面前,竟显得如此单薄。
他看着索朗那高挑得让他有些陌生的背影,记忆突然不受控地飘回了十多年前的东宫——
那是一个暮春的午后,东宫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朵兰攸和柏均在树下下棋。
七岁的小索朗挥着刀在一旁练武,柏均瞥见他手臂姿势不对,夹起一颗棋子轻轻朝他后肩丢了过去:“肩打直,手要抬起来。”
索朗哭丧着脸躲到朵兰攸身后:“殿下,师父他欺负我!”
“臭小子,出来!”柏均睁大眼睛装出要揍他的架势,假意挥了挥手里的拳头。
“小索朗不哭,不哭啊。”朵兰攸将手中的棋子下在棋盘上,温柔地转身揉了揉索朗的脑袋,给他擦了眼泪,轻责柏均道:“你别一天天吓唬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