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了。”穆风眠轻叹,“而且这三天里,每天清晨都会有一刻钟左右,你会暂时恢复人形,只是时间一到,又会褪回白骨。”
他顿了顿,安慰道:“你也莫要心急,柏灵姐说这是神骨生机在冲撞你的魂骨,但没能稳固住,所以才会反复。”
“一刻钟?”朵兰攸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骨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臂,那触感即生硬又干涩。
他想起矿洞坍塌之前,轻触巨骨时那股贯穿全身的灼热,想起被金光包裹时、‘活着’的真切感受……
他以为那是他苦难的终结,是重生的伊始,可到头来,竟只换来了两个时辰的镜花水月,和如今每日一刻钟的虚妄?
他缓缓垂下头,红发的阴影遮住了骨瞳里的黯淡,他声音喑哑,带着讥嚣的自嘲:“所以我们在矿洞里受的伤、冒的险,到底算什么?”
穆风眠沉默了,他从未见朵兰攸如此伤神过,他知道此刻任何宽慰都会很苍白,沉默片刻,他轻声道:“柏灵姐说巨骨的生机已尽数被你吸收,只是恢复血肉需要一个过程。”
“穆风眠,你说谎的时候耳根比胡萝卜还红。”
朵兰攸直接拆穿他,头垂得很低,骨瞳力没有一点光:“柏灵肯定没说过这么没逻辑的话。”
穆风眠也不否认,最终,他只是站起身,将一旁叠放整齐的斗篷给朵兰攸披上。
“索朗守了你三天三夜都没合眼,既然醒了,去看看他吧。”
朵兰攸依言戴上帷帽,宽大的衣袍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走出石室时,外面岩洞西侧空地上的景象仍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二十多具玄甲军的尸体整齐地堆放着,每具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尸堆边上有几个血淋淋的木桶,有的已经干了,有的则还盛着温热的血液。
索朗半蹲在尸体旁,狼形面具推在额顶上,那张原本锋利张扬的脸被疲惫浸得垮着。他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甚至透着点淤紫,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衬得格外骇人。他手中的弯刀还在向下滴着血,而他握住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颤——那是三天三夜未合眼的极致耗损。
柏灵站在索朗身边,手中的鹰首巫杖拄在地上,看到朵兰攸出来,她先是扯了下索朗的衣角,然后对着朵兰攸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得仿佛眼前的尸堆只是寻常的柴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