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道路两侧地面林立着细碎的小型石笋,头顶岩壁悬垂着一排粗壮尖锐的大型石笋,高低错落、咬合相对,宛如巨兽交错的獠牙。
“是落石机关。”朵兰攸低声提醒。
穆风眠常年山居狩猎,对陷阱之类的东西极为熟稔。
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轻轻往前一抛。石块刚落入机关范围,头顶两枚硕大石笋便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一般有机关的地方,也会有解法。”穆风眠贴到墙边,像模像样地在石缝里摸索着,想找到机关的暗格。
两人专注探查前路之时,身后十余步的岔路阴影中,黑衣少年正贴着岩壁站着——他刚从矿洞顶部一处隐蔽的暗道爬下来,那暗道是他去年探查矿脉时发现的,入口藏在山脊的灌木丛里,正好能避开矿口守卫的视线。
少年褪去了昨日苍狼射礼上阿古拉那身满脸黑油的伪装,发梢虽沾着些沙尘,眉眼间却凝着身为狼主独有的锐利锋芒,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唯有眼底藏着复杂情绪。
他背着那把老桑木弓,腰间的短箭囊敞开着,指尖轻轻夹着一支特制铁箭。箭身缠绕深褐麻线,箭簇寒芒凛冽,形制与矿道内古老机关的箭矢一模一样。
他一路跟着朵兰攸和穆风眠,为的就是要查清楚这个神秘的阿岚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可以破了柏均亲授给他的‘飞花逐浪’?
铁箭是他特意让人仿制的,就是为了万一失手,也能伪装成机关误射。
他一路隐匿尾随,将朵兰攸和穆风眠的对话、朵兰攸触碰咒文后的异样异动尽数尽收眼底。
最让他起疑的还是是朵兰攸的身形。即便布袍遮掩身形,那人行走起落也轻得近乎虚无,全然无半分血肉之躯的实重感。
这让他想起昨夜小五带回的木匠反馈:“就算是四肢全装的义肢,那木件也有分量,绝不可能轻得像只旱獭。”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瞥了眼那排石笋机关,弓身融近岩壁的阴影,缓缓拉开桑木弓的弓弦——他屏住呼吸瞄准,手指猛地松力,铁箭对着朵兰攸的帷帽的帽檐径直飞了过去!
朵兰攸正歪头看穆风眠摸索机关,突然察觉颈后一阵风动,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布袍扫过岩壁的咒文,身体像片落叶般往左侧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