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漠部把带着工具在那一带以淘石为生计的人称作打矿人,他们每每会带着小锄子、呲水瓶等工具在乱世沟里翻找,若是运气好打到了一两块蜜蜡石,就可以贩给城中的货郎,让他们安逸好几个月了。
朵兰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油纸裹着的矿脉图,那是碧玺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风沙掠过帐篷布,他空洞的骨瞳望向远方,图上交错的纹路藏着怎样的指向,他此刻尚无法参透,但不管这秘密裹着多少迷雾,他都要亲手解开。
穆风眠想了想,又问:“那乌力罕王的看守多吗?”
“白日里是挺多,不过夜里他们放衙后就只有一个守门的,乌力罕大王一向体恤我们风漠子民,非必要基本不让人夜值。”
德勒大树说着,满脸都是生在风漠部乌力罕治下的骄傲。“风眠对打矿也有兴趣吗?”
穆风眠刚要开口,帐篷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德勒大叔的儿子慌张地跑进来:“阿爸!是萨日齐的骑兵来了!还追着一群戴面具的反叛军!”
穆风眠和朵兰攸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穆风眠一把抄起靠在帐篷角的猎刀,朵兰攸则迅速将矿脉图塞进怀里,伸手按住帷帽的帽檐。
两人掀开门帘的瞬间,风沙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沙丘下的平原中,二十余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反叛军正被三倍于己的骑兵追杀,反叛军虽身手矫健,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已有四五人中箭倒在沙地上,鲜血在黄沙中洇开狰狞的红痕。
“是狼旌盟的人。”穆风眠一眼瞥见为首反叛军手中的双剑,正是早上在河滩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仲胥。
此时仲胥左肩中了一箭,深灰色衣袍被血浸透,却仍咬着牙挥剑格挡,身后几名反叛军结成盾阵,死死守住身后的一车物资——那是他们从烈炎军粮队截获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