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眠捏着沉甸甸的钱袋折返马厩时,那穿短褂的马商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子是纯铜的,被马商盘得包浆发亮。
见二人去而复返,他眼皮一抬,目光在穆风眠鼓胀的口袋上转了圈,先前对穆风眠讨价还价的轻视淡了大半——清溪镇虽不算小,但能这么一会儿就筹到两匹马钱的,就绝不是普通人了。
他连忙磕掉烟锅里的灰烬,手掌随意在短褂衣角蹭了蹭烟油,堆起满面殷勤的笑意起身招呼:“两位客官这是钱款凑齐了?您瞧瞧我这两匹马,都是前日刚从风漠部收来的好货,底盘比念青城的寻常驮马宽大一圈,脚力也快,若是等月中拉去庙会上出手,这价码可不止这个数啊。”
穆风眠不爱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从钱袋数出四贯铜钱,塞进马商手中:“就按你先前提的价,这两匹马我要了。”
马商笑意满面,正要伸手去牵马,一道清淡的嗓音忽然隔着黑纱传来。
朵兰攸上前半步,身姿清挺,目光淡淡扫过马厩里最壮实的两匹骏马:“这两匹看着肩宽体壮,只是喂了三月精料催膘,看着雄壮,实则体虚乏力,不耐长途奔波。”
他抬手指向马厩角落,两匹毛色匀净的红棕色马儿安安静静立在原地,“我们要这两匹。”
马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神色几度变幻。他贩马二十年,寻常买家只会看身形高矮、皮毛亮泽,极少有人能一眼看穿精料催出的虚膘。何况这人穿成一副江洋大盗的模样……
这类客人他也见过不少,通常都是躲躲官兵做些黑货生意,马儿跑死了也就换了……想不到今日竟遇上个懂行的。
他连忙干笑两声,抬手挠了挠头,语气满是折服:“客官好眼力,是小老儿藏拙了,佩服佩服。”
穆风眠挑了挑眉,心中对朵兰攸又更高看几分。他随即挑了两幅皮质完好的鞍鞯,与马商一同动手,稳稳装好在马背上。
待一切妥当,他牵着缰绳走到朵兰攸身侧:“试试?”
朵兰攸抬步踩向马镫,布靴刚一落地,身形便轻轻踉跄了一下。他周身只剩一具骨骼,无筋无肉,无从借力,看似挺拔的身形,实则骨架松散,压根使不上力气。
“我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