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见他通透懂行,也不再刻意客套,直言道:“看不出来小哥年纪轻轻,倒是深谙行情。那我给你实价三十文一斤。顺带你这几捆药材,看着还算干爽,就是数量零碎、不成品相。猪肉三十文一斤,药材我一并五十文收走,整套打包,你看划算便成交。”
穆风眠平日里只懂狩猎砍柴,并不了解药材的价格,当即求救似地看了朵兰攸一眼。
朵兰攸凑到他肩后,小声道:“价格确实略低一些,但我们的药材品类杂乱,也没有去土清洗过,如果去市集上分开售卖会花很多时间。”
“也行。”穆风眠了然点头,抬手指向货郎背架侧边挂着的一副粗布手套,笑意坦荡:“不过先生可否将那个送我?”
“得嘞!”
货郎一看穆风眠说的是副有点脱皮的旧手套,那副手套边角微微磨白,略有脱皮磨损,算不上好物。
见这笔买卖稳赚不亏,货郎当即爽快答应了,说着将药材接过放进背架里,又取出腰间钱袋,清点文钱交付。
野猪和药材顺利出手,除去议价折损,算下来一共得了六百七十文钱。
“这些钱,够买两匹马了吧?”
朵兰攸低头欣赏着刚到手的旧皮手套,帷帽的黑纱随他缓步走动轻轻晃动,他现在一身行头装戴整齐,从头到脚遮掩了周身异状,身形清挺,总算有了寻常行路之人的模样。
穆风眠挠挠头:“不好说,镇上的马商黑得很,上次我买一头驮货的驴,都被他硬生生多坑了五十文。”
街边马厩的木栏边,拴着几匹毛色油亮的骏马。一名穿粗布短褂的壮汉正蹲在地上,细细擦拭马掌,瞥见两人过来,立刻起身笑嘻嘻地迎上来:“两位可是要买马?”
他精明的眼睛在朵兰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入秋天气尚暖,这人却一身黑衣裹得严实,还戴着帷帽、手套,遮得不露一点样貌。
马商心想此人若不是个吃赏单的江湖杀手,就是犯了事儿的江洋大盗,反正不能是啥好人,谁好人家能这行头啊?
“客官请看,我这儿的马都是刚从风漠部运来的,上好脚力。”马商谄媚地拍了拍其中一匹,精准直击用户痛点:“这马下盘大,脚力稳,跑得比官府的衙马还要快,长途赶路最是合适。”
穆风眠想起马市的规矩,主动走上前,双手拢在袖子里,朝胡老三抬了抬下巴。
胡老三见状眼睛一亮,立刻会意,抬手拢好衣袖,两人的手在袖筒里紧紧攥住。胡老三先捏了捏穆风眠的指节,比了个“五”的手势,穆风眠皱着眉,用食指敲了敲他的掌心,比了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