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穆风眠神色不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描述太过骇人,连忙转头看向穆风眠,肘骨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慰:“没事的,当时我很快就没了意识,不算难熬。”
“……”穆风眠听得浑身发冷,他见过烈炎的人屠杀反抗军,见过他们把老人孩子扔进冰窟,却从没听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折磨。他往朵兰攸身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骨,低声安抚道:“都过去了。他没有成功,你现在复活了。”
朵兰攸缓缓抬起骨掌,久久凝视着掌心错落的骨纹,又缓缓翻过手骨,望着空无一物的手背,嗓音里满是黯然:“我如今这副模样,真的……算得上活着吗?”
人不人,鬼不鬼,看着十分怪异。
“想点开心的。比如你这口感,也许烈山也吃得很折磨。”穆风眠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骨继续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朵兰攸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人言否?
“是碧玺复活了我。”片刻沉寂后,他轻声开口。提及碧玺的名字,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是浸了温水的棉线,连骨节碰撞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她是我的侍女,是她收敛了我的尸骨,藏在枯井里十年。”
“那她……”穆风眠的话没说完,却也猜出了答案,毕竟方才他只看到朵兰,没看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
朵兰攸的头骨垂得更低了:“血月升至中天那一刻,她血流殆尽,靠在井壁上没了气息。”
“她等了十年,就为了等这轮血月。”
“嗯。她耗尽自己,只为换我这一场无根无凭的归来。”朵兰攸骨手捋了捋自己凌乱打结的暗红卷发,发间的铃铛轻轻晃了晃,“她还给我留了一样东西。”说着,他指尖探入交错的肋骨缝隙,从中稳稳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皮纸。
穆风眠连忙凑近身子,借着石缝缝隙透入的细碎晨光,细细打量纸上纹路。皮纸之上,绘着六处形态各异的图形,旁侧依次标注着水泽、石垣、风漠、梅桑、南卡、那仲六大部族的名号,每一处图形旁,都点缀着专属的细碎矿石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