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侯亮平的话戛然而止,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侯亮平,看向墙上那幅汉东省地图。吕州的位置在地图上并不起眼,但那座煤矿,却可能成为引爆整个汉东官场的导火索。丁义珍死了,赵瑞龙也是朝不保夕,但煤矿还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很可能还藏在某个角落。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因为类似的事情一步步滑向深渊。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选择了掩盖、选择了对抗,最终在孤鹰岭用一颗子弹结束了所有挣扎。这一世重来,他见过太多人重蹈覆辙。
“梁老书记让你来找我,”祁同伟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
侯亮平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煤矿的手续,是你亲自跑的。”祁同伟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意味着,所有的审批文件上都有你的签名。丁义珍死了,赵瑞龙也死了,但那些文件还在。如果有一天被人翻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侯亮平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现在矿在谁手里?”祁同伟问。
“名义上已经转给了赵瑞龙名下的公司,但赵瑞龙离开汉东后,那家公司实际上被他的一个表亲控制着。”侯亮平回答,声音有些发干,“我也想过把矿拿回来,但那个表亲背后好像有人,一直推三阻四。”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下,两下,三下......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倒计时的钟摆。
“蔡成功知道多少?”他突然问。
侯亮平愣了一下:“他......他知道矿是我们的,但具体操作细节不清楚。主要是丁义珍在操作。”
“大风厂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前几年经营还不错,但去年开始遇到困难。”侯亮平如实回答,“蔡成功找过我几次,想让我帮忙协调贷款,我没敢答应。还有就是,大风厂火灾那天晚上,蔡成功给我发了个信息让我小心,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蔡成功了。”
祁同伟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侯亮平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不在于煤矿本身,而在于它可能牵扯出的其他问题。丁义珍是什么人?京州市光明区党委书记,大风厂火灾的实施人。赵瑞龙又是什么人?赵立春的儿子,上一世汉东腐败网络的中心人物之一。
这两个人都和侯亮平有牵连,这就不只是经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