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坊的火光跳了一下。
陈砾推门进来时,老周头正蹲在酒桶边,手里捏着半块发黑的麦壳。他抬头看了眼门口,没说话,只是把麦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
“不是毒。”他说,声音沙哑,“是解毒麦。”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沙蝎帮的人,脸朝天,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其中一个突然抽了下腿,惊得旁边守着的少年往后退了半步。
陈砾走近,蹲下检查最近一人的脉搏。稳定,有力。他从腰间取下诊断仪扫过几人,数据一致:体内辐射值骤降,神经活动进入深度休眠状态。
“他们喝了新酿的酒?”他问。
老周头点头:“第一批用解毒麦酿的。我以为……能让他们好受点。”
陈砾站起身,环视四周。墙角堆着空陶罐,地上有打翻的桶,酒液流了一地。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甜味,混着发酵后的酸气。
这不是中毒。
这是净化反应。
他刚想开口,角落里那人猛地坐起,双眼通红。
醉汉一拳砸向地面,吼声撕破屋顶:“你们有地种!我们喝口酒都要变废物?”
没人敢动。
他翻身爬起,抽出腰间的短刀,直冲老周头扑去。
陈砾没拦。
就在刀尖离老周头咽喉只剩一寸时,一道绿影从墙根窜出,豌豆射手从暗处弹射而出,圆润的豆粒击中刀背,匕首当啷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
醉汉愣住。
陈砾这才走上前,站在两人中间。他弯腰捡起那把匕首,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槽。
“你没变成废物。”他说,“你只是太久没吃饱,怕再饿一次。”
醉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老子三年没见绿苗!你们天天收麦、酿酒、分粮,我们呢?抢一口净水都得拿命换!”
陈砾没反驳。
他抬手敲了三下系统界面,调出物资记录。几秒后,一块投影浮在空中——沙蝎帮过去九十天领取的配额明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数量不低于其他盟友单位。
“你们领的粮不少。”他说,“但今天来闹事的,都是瘦得脱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