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将装着老式按键手机的证物袋塞进战术马甲内袋，转身便朝着码头入口的临时审讯点快步走去。后背的钝痛仍在隐隐作祟，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被气浪撞击的肌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被他随手抹去。“老K”这条线索如黑暗中乍现的微光，稍纵即逝，容不得半分耽搁。阳光穿透稀疏云层，洒在码头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将他前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与地面散落的弹壳、碎石交织成一幅凝重的战后图景。
审讯点设在一顶蓝色警务帐篷内，四周拉着明黄色警戒线，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呈扇形布防警戒，眼神锐利如鹰，死死扫视着周遭动静，严防骷髅会余孽趁机突袭。帐篷内，两张铁椅并排而立，两名被俘的骷髅会成员反手铐在椅背上，粗重的铁链将手腕锁得紧实，铁链与铁椅碰撞的痕迹清晰可见。左侧男人脸上有道狰狞刀疤，从眼角斜划至下颌，像是被砍刀狠狠劈过，此刻垂着头，嘴角挂着一抹桀骜的冷笑；右侧男人则浑身筛糠般颤抖，双手攥成铁拳，指节泛白如纸，眼神里写满恐惧，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李sir背着手站在刀疤男面前，目光如刀凿般死死盯着对方，身旁的记录员握笔悬在笔录本上方，屏息等待，随时准备记录关键信息。
“坤哥，你来了。”李sir听见帐篷门帘的响动，回头瞥了眼阿坤，微微颔首，语气凝重，“这两个硬骨头嘴紧得很，审了十分钟，除了污言秽语，一句有用的都撬不出来。”
阿坤走到刀疤男跟前驻足，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刀疤男似是察觉到这道锐利的视线，缓缓抬眼，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阿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码头入口，朝我扔手榴弹的是你吧？”阿坤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慑人气势，直逼对方的心理防线。
刀疤男冷哼一声，猛地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嘴里骂骂咧咧：“少他妈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门儿都没有！”
阿坤无视他的叫嚣，继续沉声发问，目光死死锁定刀疤男的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你们今天的目标，是那本加密笔记本，对不对？背后指使你们的，是‘地藏’，没错吧？最后给你们发撤退指令的‘老K’，到底是谁？”
“地藏？老K？”刀疤男听到这两个名字，身体骤然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即便只是刹那间的波动，也被阿坤精准捕捉。他很快强作镇定，重新低下头缄默不语，唯有紧绷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阿坤心中了然，这两个名字果然戳中了他的要害。他缓缓蹲下身，凑近刀疤男，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般传入对方耳中：“你真当自己是‘地藏’的亲信？在他眼里，你们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任务失败，‘老K’早把你们当成了弃子，根本不会管你们的死活。就算你现在顽抗到底，最终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无期徒刑甚至死刑，就在前面等着你们。”
说到此处，阿坤故意停顿片刻，仔细观察刀疤男的反应。只见对方喉结剧烈滚动，呼吸变得急促粗重，显然已被说动。阿坤趁热打铁，继续施压：“但你若是配合我们，老实供出‘老K’和‘地藏’的线索，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从轻发落。你还有家人要养吧？难道想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刀疤男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如纸。沉默良久，他仍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别用家人来威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语气虽依旧强硬，底气却已明显不足，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另一边的男人则抖得更厉害，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淌下，在地面滴出一串清晰的水渍。
阿坤知晓再继续逼问刀疤男已是徒劳，便起身转身，走到另一个男人面前，从战术马甲内袋掏出那部黑色老式手机，放在对方面前的简易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部手机，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吧？技术科的同事已经恢复了手机里的所有数据，包括你最后发给‘老K’的那条短信。”
男人瞥见桌上的手机，身体骤然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不是我的手机……我也不认识什么‘老K’……”
“不认识？”阿坤冷笑一声，伸手按亮手机屏幕，调出那条短信，递到男人眼前，“那你给备注为‘老K’的人发‘东西没拿到，已暴露，撤离’，是什么意思？这里的‘东西’，就是那本加密笔记本，对不对？”
男人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到那条清晰的短信内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抬起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模样狼狈不堪：“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我真的不知道‘老K’是谁……是我们老大让我们去抢那本笔记本的，他说抢到了有重赏，没抢到就立刻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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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老大是谁？他是怎么接到‘老K’的指令的？”李sir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眼神里满是焦灼，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我们老大叫黑虎，是码头‘猛虎帮’的头目。”男人哽咽着说道，身体仍在不停发抖，“‘老K’从来没有露过面，一直都是用短信联系黑虎，再由黑虎给我们下达指令。黑虎说，‘老K’的势力通天，谁敢违抗他的命令，整个帮派的人都得死……”
“黑虎？”阿坤与李sir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兴奋——这个黑虎，正是刚才跳海逃窜的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你说黑虎和‘远洋号’货轮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阿坤紧接着追问，语气急切，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