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右脚踩碎最后一块糖晶。靴底一滑,他左膝压低,身体向前扑出半步——没摔倒,只是将整个身子压成一张绷紧的弓。
灰白烟尘腾起。肩胛骨在衣料下凸起,脊背肌肉紧如铁铸。脖颈青筋一跳,喉结上下滚动,汗珠自下巴滑落,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划出几道细痕。
他怀里抱着奶芙。六对小须紧紧缠住他的脖子,绒毛之下,那颗共生茧核正随心跳明灭,滚烫微颤,像一颗攥在掌心的小火苗。
风钻进衣领,裹挟着焦糊味,还有一丝甜得发腻的腐臭——像糖浆烧糊后渗出的黑炭气息。
身后骤然炸开一声巨响。不是沉闷的轰鸣,而是尖锐的嘶裂声,仿佛整块岩层被硬生生撕开。地面猛震,他脚踝一歪。右臂立刻横挡,肘部护住奶芙后脑;左手撑地,掌心擦过粗粝石面,火辣辣地疼,皮肉磨破,血丝混着灰泥,深深嵌进掌纹里。
他没停。膝盖一顶,腰身一拧,再度前冲。左腿蹬地时,小腿绷得如铁棍般坚硬;右脚离地刹那,脚踝向内轻转,悄然卸力。每一步都踏在塌陷边缘,却稳如钉入岩石的楔子。
断层就在眼前。
不是细缝,而是数米宽的大豁口,深不见底。边缘嶙峋如野兽獠牙,泛着青黑色冷光。底下漆黑一片,连回声都吞得干干净净。
二十步外,对面洞口透出一点光。微弱,晃动,像一块毛边的薄饼,光晕轻轻颤抖,仿佛随时会被翻涌的浓烟吞没。
光下立着几个人。
小银伏低身子,甲壳泛青,爪尖刮过地面,发出“咯咯”轻响。
火花蹲在地上,尾巴焦黑卷曲,舌头肿胀起泡,耷拉在外,蒸腾着热气,鼻翼一张一合。
冰魄站得笔直,蓝眸直视这边,眼白里浮着淡银色血丝。
清波缩成拳头大的水珠,浮于冰魄耳畔,表面涟漪层层荡开,映出断层轮廓;水珠中央一点幽光缓缓旋转。
青木的藤蔓垂落于地,叶尖悬着露珠,叶脉中绿意流动,如活物般明灭。
时晷停在辛肩头,双翼黯淡,金属关节布满细密裂痕,翅尖低垂,宛如一只飞倦的蝶。
辛单膝跪地,短刀已归鞘。左手按在膝上,右手抹过眉毛,灰泥蹭出一道白痕。指尖掠过眉骨旧伤,动作微顿,随即继续抹平。
“主人!”
千刃一闪,上百柄小刀悬于他足下三寸,飞速旋舞,刀尖朝天。可距断层边缘尚有两尺。刀网嗡鸣震颤,刃上簌簌剥落细小冰晶,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刀面映出他的脸:湿发贴额,右眼下一道擦伤渗着血丝,嘴唇干裂,嘴角绷得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