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推开,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周若灵端着托盘,浑身冻得发抖。
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走了进来。
李总管刚才说了,皇贵妃在陪圣上。
让她进去了小声回话,不要吵醒皇贵妃。
她根本不想来。
可她没办法。
她不敢抬头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更不敢看躺在一旁熟睡的女人。
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被家族和权力剥光了尊严,扔在这里供人践踏的笑话。
“太后……让民女给圣上送安神汤。”
周若灵的声音细若蚊蝇。
贺兰掣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碗汤。
“这汤里,又加了什么?”
周若灵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没……只有……只有一些温补的药材。”
这是实话。
太后这次没敢下烈性药。
只加了一些助兴的鹿茸和淫羊藿,分量极轻。
只希望能借着这雪夜的寒意,成其好事。
贺兰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的不是温暖。
而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伸手端起那碗汤。
周若灵心里燃起一丝卑微的希望。
哪怕只是喝一口,她回去也能交差了。
“哗啦——”
滚烫的汤碗并没有送到嘴边。
而是被贺兰掣反手扔在了地上。
汤碗摔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响。
没有碎,却滚到了周若灵的膝盖边。
贺兰掣扔完药碗。
马上回过头看向苏子叶。
见她没有被惊醒。
这才扭回头冷冷看向周若灵。
“圣上……”
周若灵脸色煞白。
“回去告诉太后。”
贺兰掣压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似乎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周家若是真不想要那点最后的体面,那朕不介意帮你们撕下来。”
朕知道你是被逼无奈,但人要活得有骨气。
周若灵跪在地上,滚烫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民女……民女知罪。”
“去吧!”
周若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养心殿的。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很快就落满了全身。
她没有打伞,也没有让宫女跟着。
就像个游魂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宫道上。
膝盖因为刚才的长跪早就麻木了。
心里的羞耻和绝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