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的庭院里，月色如水。

经过精心的照料，张瑞安很快就醒过来了。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不远处抱臂倚着廊柱、神色依旧有些别扭的陈皮，心中做了决定。

记忆的复苏让张瑞安背负了太多，他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支点。

而陈皮，始终是他心底最信任的人。

“橘子哥，”

张瑞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陈皮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他，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瑞安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如今沉稳了许多，不再全然懵懂。

“我想起了我母亲，也想起……我还有个弟弟，他叫小官。”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被困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为了一个承诺。还有一年……一年后，我必须去带他出来。”

他没有提及青铜门，没有提及张家内部的冷酷与纷争，他怕牵扯到陈皮。

那地方太危险，张家水太深，他不想把陈皮彻底拖入这浑水之中，他害怕……害怕这个给了他温暖和依靠的兄长，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他抿了抿唇，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却又掺杂了挣扎。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

他犹豫着，后面“需要你帮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只是想告诉你。”

陈皮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后悔自己的任性，疏远了张瑞安，为了救他，他的安安差点遭遇了危险。

他想起墓穴中瑞安爆发出的恐怖力量，想起他昏迷时痛苦的呓语。

再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稚嫩、将沉重使命扛上肩头的少年，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了。

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而不是那个只会在自己羽翼下寻求庇护的懵懂孩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瑞安几乎以为他会直接离开。

最终，陈皮走上前，动作有些粗鲁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带着承诺的分量：“……一年后，我陪你去。”

“我们不是说过了，我们两兄弟会一直在一起吗，别什么都自己扛，难道你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刨根究底，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