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九月底。
秋意已深,将军府庭院中的桂花开了第二茬,甜香馥郁,却掩不住正房院落里隐隐透出的紧张气氛。
自三日前,晴雯便觉身子愈发沉坠,腰酸腹痛一阵紧过一阵,虽强自镇定,但那眉宇间偶尔掠过的痛楚与疲惫,却瞒不过身边人。
贺母早已将选定的两位经验最老道、口碑最佳的稳婆接进了府中,就近安置。
产房是早就预备下的,按照晴雯结合现代知识提出的要求,通风良好,光线充足,一应用具皆以沸水反复煮烫,干净被褥、细白布、温热的参汤并各色丸药皆已齐备,井然有序。
贺青崖这几日几乎是坐立难安,衙门里告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府中。
虽在沙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听着产房里隐隐传来的压抑呻吟,却觉得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心焦。
他几次忍不住想往产房门口凑,都被贺母严厉的眼神和侍剑、捧书委婉的劝阻挡了回来。
只能负手在廊下踱步,剑眉紧锁,紧抿的唇线透出内心的焦灼。
晴雯的阵痛骤然加剧,频率越来越密,痛楚也如潮水般层层涌来,几乎要将人的意志力摧毁。
她死死咬着唇,额上冷汗涔涔,细碎的发丝粘在颊边,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饶是她心智坚韧,又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痛吟。
“夫人,用力!看到头了!”稳婆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鼓励。
晴雯深吸一口气,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毅力,按照稳婆的指引,在一次强烈的宫缩来临之时,拼尽全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一声不算特别嘹亮,却清晰有力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划破了产房内凝滞的空气!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公子!”稳婆喜悦的声音传来,手脚利落地处理着。
门外廊下的贺青崖闻声,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然而,产房内的忙碌并未停止。另一位稳婆急声道:“还有一个!夫人,千万撑住,缓口气,跟着老身的节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