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本朝律法,当今皇帝会在除夕节这天,召见在京的五品以上的勋贵、大臣赐宴,并接受朝贺。
如覃洲、覃洲之父靖王、陈王、魏王以及宁远侯之类都在天亮后入了宫。
东方红霞喷薄,一轮大日跃出,朝霞撒在皇宫上方,映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各种彩光,绚丽迷人眼。
大殿之内,文武分列两旁,向着上首的皇帝拜下:
“臣等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波涛。
皇帝面露欣然,“众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纷纷起身,而后有一人出列,开始诵读一篇辞藻华丽的贺表,以为敬献。
然而念完后,此人并未回班,而是整容敛色,贴地拜倒:
“陛下,臣有死奏。”
大殿内的朝臣尽皆色变。
这大过年的,冒出来死奏,是真不想活了吗?
“臣本愚直,出身寒微,双亲早亡,家中仅有两亩薄田,一头黄牛,幸得长姐照料,得以三餐俱饱,笔墨纸砚俱全。”
“臣遂发奋图强,终日不缀,终至殿试得见圣颜,君父慈目在上,使臣位列朝班,躬于社稷。”
“其间种种,俱赖长姐操持,长姐如母,臣不胜感激涕零。”
“因臣之事,长姐年岁得以蹉跎,后有举子上门求娶,其人出身书香名门,彬彬有礼,道貌岸然,长姐欣然,臣遂允之。”
“可三日前,臣得到消息,那举子宠妾灭妻,竟以长姐三年无所出为由,任由小妾将长姐关在柴房,不给水米炭火,以至于……”
说到此处,这人却掩面哽咽起来。
“以至于长姐……冻毙于冬日……”
他伏地痛哭,竟是再说不出话来。
殿内群臣神情莫名,但尽皆沉默不语。
这是长姐被那举子一家害死,来找皇帝评个公道来了?
区区小事,也敢死谏?
覃洲穿着郡王朝服,凤眸看了一眼那悲哭不止的大臣,心下却不期然想起了那日在摘星塔上姜宓所说的话。
“我若是男子就好了……”
这世道总是对女子不公。
他眸光闪了闪,眼底浮现些复杂之色。
就在这时,上首的皇帝幽幽叹了一声。
帝王之叹,顿时让所有人如芒在背。
“爱卿之意朕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