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时,他从舷窗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在脚下缩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为什么必须去。
因为有些选择,定义了人之所以为人。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时,空乘开始分发饮料。
刘瑜副省长要了杯水,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这是姚静怡在他出发前塞给他的,用的是赵教授留下的另一套独立系统,理论上无法被外部监控。
屏幕上是三个实时监控窗口。
左上角是陈国栋的办公室。
这位卫健委副主任正在批阅文件,偶尔接电话,一切如常。
但刘瑜副省长注意到一个细节:每隔半小时,陈国栋就会起身走到窗前,看似在眺望休息,实则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摩斯密码?
他在向外发送信息?
右上角是魏艺涵的医院办公室。
女副院长今天有手术,监控显示她在手术室。
但姚静怡在画面边缘用红圈标出一个异常:
魏艺涵的办公桌抽屉里检测到微弱电磁信号,规律性脉冲,像是在持续不断地传输数据。
最让刘瑜副省长在意的,是右下角的画面——郑远东的家。
郑远东的妻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生命体征稳定。
郑远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妻子的手,一动不动。
这个画面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
“他在犹豫。”刘瑜副省长低声自语。
“您说什么?”邻座是一位去北京出差的企业家,好奇地问。
“没什么。”刘瑜副省长微笑,“在想工作。”
他关闭平板,靠在椅背上。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有些刺眼。
刘瑜副省长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回这几天动态的画面:
东方欲晓最后冲回火海的背影。
母亲在指挥中心帮他发邮件的侧影。
吴文渊在他手心画下数字时颤抖的手指。
还有……父亲留下的铁盒子,那张纸条上的话:“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但最锋利的矛,也往往藏在最柔软的鞘里。”
最柔软的鞘……
刘瑜副省长突然睁开眼。
他想起父亲牺牲前办的最后一起案子,也是关于内部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