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是个机会。”叶知秋轻声道,吹了吹热汤上的油花,“尤其是治疗重伤和解毒的药材。如果能想办法弄到一些……无论是我们自己备用,还是作为……筹码。”
凌弃点头:“嗯。但要小心,不能引起怀疑。你继续留意医馆药材的进出情况,特别是那些管制严格的。我这边……”他顿了顿,“客卿的身份,或许可以让我‘合理’地接触一些仓库或者采买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各自的“岗位”上悄无声息地布网。叶知秋在医馆更加勤勉,她凭借沉稳的态度和快速学习的能力(她于医道一途颇有天赋,在长期照料凌弃和处理各种伤势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对草药特性尤为熟悉),渐渐赢得了那位姓吴的老医师的些许信任,有时会被允许协助清点药材入库,或帮忙誊写药方。她默默记下各种药材的库存、消耗速度以及哪些药材申请格外困难。她发现,不仅战时急需的金疮药、解毒剂稀缺,连一些常见的、用于治疗风寒腹泻的草药也供应紧张,价格飞涨。这进一步印证了商会物资供应链紧张的猜测。
凌弃则利用客卿令牌的便利,以“熟悉环境、了解商会运作”为名,在镇内有限度地活动。他不再局限于偏僻小巷,而是“偶然”会路过商会的货仓区域,与看守仓库的小头目“偶遇”,递上一小袋烟丝,闲聊几句,看似随意地打听些“行商艰难”、“物价腾贵”的牢骚话,实则套取货物周转、运输路线的信息。他甚至“心血来潮”,去了一趟镇内唯一的公开集市,用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无奈”地采购了一些品质普通的皮毛和盐块,抱怨着“连这点东西都这么难买”,借此观察市面物资供应情况和物价波动。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看似合乎情理,符合一个试图立足的新来客卿的行为逻辑,却又在细微处埋下了探询的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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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能感觉到,无形的监视并未放松。医馆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学徒,眼神飘忽,似乎对叶知秋格外“关注”。凌弃外出时,也总能隐约感觉到有视线在远处缀着。墨菲就像一只盘踞在网中的蜘蛛,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转机出现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医馆接收了一名从边境紧急送来的重伤员,据说是前往“黑风隘”调查失踪巡逻队的小队成员之一,队伍遭遇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人侥幸逃回,但也身中剧毒,浑身发黑,高烧谵语,伤口溃烂流脓,散发出恶臭。医馆几位医师束手无策,连经验最丰富的吴老医师看了都连连摇头,检查了伤口和中毒症状后,面色凝重:“是混合剧毒,几种毒素相互作用,毒性猛烈异常,而且拖延太久,毒已攻心……老夫……回天乏术了。”
叶知秋被叫去帮忙打下手,做些清理伤口、递送器械的杂活。她仔细检查了伤者的伤口和症状,心中凛然。这种复杂的毒性反应,她从未亲眼见过,但凭借对母亲遗留医书的深刻记忆,以及多年来照料凌弃和处理各种创伤、毒伤的经验,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单一毒素,而是几种毒性相互纠缠、激荡的罕见情况。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凌弃从北地荒村医馆废墟中带回的那些医书!她立刻回忆起其中一本名为《北地毒物辨治》的典籍中,似乎记载过类似复杂中毒症状的描述,并提及了一种极为凶险、名为“破邪夺命散”的方剂思路,正是利用几味药性峻烈、甚至相克的药材,以毒攻毒!其中,便提到了“断肠草”这味众所周知的剧毒之物,用量需精准到毫厘,稍有差池,解毒立时变夺命。
“或许……可以试试一种险中求活的思路,”叶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正在尝试用金针刺穴、试图护住伤者心脉的吴老医师说道,“晚辈曾在一部北地流传的医书《北地毒物辨治》中见过类似症状的记载,提及一种名为‘破邪夺命散’的方剂思路,需用几味药性峻烈之品,以毒攻毒。其中……可能需要用到‘断肠草’。”她谨慎地补充道,“但书中也强调,此法凶险万分,对剂量和时机要求极为苛刻,晚辈也只是纸上谈兵,并无把握。”
吴老医师闻言,捻着银针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骤然射出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叶知秋:“《北地毒物辨治》?‘破邪夺命散’?你……你怎会看过这等偏门典籍?‘断肠草’乃大毒之物,入药稍有不慎便是催命符!你可知其中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