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告诉老夫名讳

楼兰见状呵呵笑着:“佛门梵唱,伏魔手段。你这还是不行,跟那些招隐寺秃驴有啥区别?我与你说,当年我亲眼见过一个大和尚,他一开口,只是一个吐音,就能把整条河阴里的臭鱼烂虾给超度了。你这……呵呵。下一个。”

许平阳想了想,抬手一指。

眉心射出金光,四尺长的偌大金刚剑骤然飞出,刺向楼兰。

刹那间,许平阳便被拉入“执念”之中。

周围景色大变,立刻化为了黑夜,四处不见人的荒野地。

他一落地就在狂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狂奔。

这就很奇怪。

因为这次他是清醒的,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化为他人他身。

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身体。

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张生。

也就是刚刚这阴神所说那个故事里的主角。

许平阳只能以张生的视角,跟进整个故事,无法改变什么。

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事,金刚剑竟不利了。

可这故事里的张生又不是这个阴神……

很显然,整个故事就是瞎编臆造的。

这种故事通常都有个特征,那便是“故事感强”“现实感弱”。

但更重要的依据是,这个故事里也没什么执念。

金刚剑没有将他代入记忆里化为他身,这就是证明了。

只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突然一下,他就明白了——那是在伏心寺接触金刚经时,看着经文中描述的场景,他也会跟着读经在想象,所经之事皆为记忆。

观想,亦是如此。

这种虚假故事,如果是对方一直在想,一直记着,那么就会变成一段记忆,一段颇为重要的记忆,可这……

金刚剑斩执念,便是慧剑斩情丝的“慧剑”。

可这虚假故事又有什么“情丝”?

也许人在这件事上的判断会错,但金刚剑不会。

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了这个胆小谨慎、蛰伏隐忍异常的阴神,这便明白了这个故事为何成为他重要的记忆。

故事里的张生在逃跑。

即便在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还在逃,在逃避现实。

但故事中,与妇人的对话里,已暗示了张生无可逃。

这些暗示,都在张生逃出院子,发现这不是院子而是“刮骨冢”时生效。

终于认清这一切的张生,总算认可了自己死亡的事实。

心中一旦确认了这事,其实已经成为鬼祟的张生便也消散了。

吃那三碗水的时候,张生就已经死了,只是因为水的缘故没意识到。

这个故事所讲的,其实是八苦之一的“生苦”。

生苦本质,其实是畏死,所以宁愿泥泞、卑微挣扎着,也不愿了结自我,这里最最最重要的,不是挣扎,也不是了结,而是“自我”。

为“自我”而生,贪生自然畏死,畏死就要挣扎,挣扎便是苦。

如此苦相,因为自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