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不都是眼前这位长公子的谋略所致?自他执掌军权以来,屡创传奇,料敌机先,将九大帝国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
就连咸阳城的变故,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王离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赢长夜,喉头哽咽着那句咸阳城会平安无事吧?虽心知肚明父亲定然无恙,但此行凶险,长公子这番话着实令他感动不已。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无论将来如何,他都会站在长公子这边。
正如父亲当年严令他必须敬重长公子那般...
想到赵高、李斯之流的下场,王离不禁暗自庆幸。
陛下最恨结党营私,那些急着站队的人,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赢长夜忽而轻笑,锐利的目光直视王离:有话但说无妨。”顿了顿又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最烦人吞吞吐吐。
王家父子对他忠心耿耿,但若心存猜忌终成大患。
既然朝堂上下已将他们视作自己一派,那该坦诚时自当坦诚——当然,该保留的也绝不会轻易透露。
虽说身居上位,但他深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
这两句话,他时刻铭记于心。
王离闻言心头一凛,长公子既肯给他这个机会当面问询,必是有所考量。
他略一思忖,索性直言相询:长公子莫非早料定九大帝国会有此举动?又或者...父亲此番回咸阳,也是另有要务在身?
夷陵军近日动向,想必也是受长公子调遣,否则怎会协助我军布防,还传授对抗九大帝国的战术。”
那日朝堂之上,长公子所言所行,想必已是成竹在胸,定要让九大帝国铩羽而归,或是俯首称臣吧?
朝堂内情他自然知晓,却懂得分寸。
这番话既点明长公子运筹帷幄之能,又不失恭敬之意。
赢长夜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笑意。
他确实欣赏王离这般胆识——即便是其父王翦,怕也不敢如此直抒胸臆。
这番言辞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既有初生牛犊的锐气,又不失分寸。
若非他向来爱才,单是这般言论就足以让王离身首异处。
见长公子似笑非笑的神情,王离后背陡然沁出冷汗。
他飞速回想方才所言,忽地离席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地上:末将言语冒犯,请长公子治罪!
何罪之有?赢长夜轻笑,句句在理,不愧是王翦之子。”
王离仍觉如芒在背,硬着头皮道:末将知错。”
哦?错在何处?
末将所言...皆有僭越之嫌。”王离闭目认命道。
赢长夜忽然放声大笑。
这王离当真有趣,明明字字斟酌,既表忠心又不失谦逊。
笑声中,王离将头埋得更低,再不敢多言半句。
起来吧。”赢长夜终是收起戏弄之意。
王离暗松一口气,谢恩起身。
没想到长公子竟有这般恶趣味,好在总算过关。
此番出征,你欲带哪两营兵马?赢长夜话锋一转。
王离谨慎道:请长公子示下。”
自择得力之人即可。
此去凶险,需精兵强将。”这话说得明白——秦地尚算安稳,自然要将精锐拨给他。
王离心中顿暖。
长公子虽爱捉弄人,终究是为他考量。
想来朝廷援军将至,届时父亲见着定会欣慰。
见王离沉思不语,赢长夜也不催促。
既然答应王翦要磨炼其子,便该放手让他决断。
边关虽险,比起咸阳那暗流汹涌的朝堂,倒也算得上坦荡。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啊。
赢长夜轻抿一口水,目光落在王离身上,务必挑选经验丰富、能力出众之人前往,若出差错,后果由你承担。”
咸阳城那边无需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眼下当务之急是你那边的事。”
说完这番话,赢长夜便不再言语。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接下来就看王离如何行事。
至于其他,不在他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