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卷起一片焦叶,萧逸就动了。
他脚步一错,草茎在嘴里轻轻一转,整个人已经朝山影最浓的方向迈出去三步。霜月皱眉,抬手按住剑柄,却没拦他。灵悦拍了拍衣角的灰,嘀咕了句:“又来?这印是认路的狗鼻子不成?”
玄风没说话,只是木杖顿了顿,像是踩到了什么硌脚的东西。
萧逸停下,掌心朝上一翻,九龙印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他眯眼望向前方——原本起伏的丘陵不知何时隆起成一座孤峰,山体笔直,仿佛被天外巨斧劈过,连个落脚的凹槽都难找。
“风不对。”霜月突然开口,嗓音压得低,“吹得人耳朵嗡嗡响。”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灵悦“哎哟”一声捂住脸,等她放下手,眼睛却直了:“你们听没听到有人在念经?”
“不是经。”玄风盯着山脚,“是符咒的残音,被人用风送出来的。”
萧逸咬了咬草茎,没答话,反而把九龙印往地上一按。一股微弱的震感顺着掌心爬上来,像是山底下有东西在轻轻敲鼓。
“走。”他说,“再站这儿,怕是要被风念叨到天亮。”
四人贴着山脚前行,地面逐渐变硬,像是被火烤过一遍。灵悦忽然蹲下,从怀里摸出那块石片,往地上一贴。石片边缘泛起一层淡青光,一闪即灭。
“它认亲了。”她咧嘴,“看来咱没走错坟头。”
“坟头?”霜月冷笑,“这山要是坟,埋的怕是一条龙。”
玄风没接话,木杖点地,划出一道弧线,随后低声念了几个字。地面一阵轻颤,几缕黑烟从裂缝里冒出来,转眼就被风吹散。
“幻音结界。”他收杖,“别开口,闭气走。”
萧逸带头,屏住呼吸贴墙而行。风里那些低语越来越密,像一群人在耳边吵架,又像有人在哭。灵悦耳朵红了,手一抖,差点把石片甩出去。萧逸回头,顺手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塞进她手里。
“咬着。”他声音闷在喉咙里,“比糖管用。”
灵悦瞪他一眼,还真咬上了。
几步之后,结界裂开一道口子,四人鱼贯而出,刚站稳,身后“轰”地一声,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又归于平静。
山脚终于到了。
抬头看,整座山像根插进云里的铁钉,岩面黑得发紫,隐约能看到几道刻痕,歪歪扭扭,像是谁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这字……”灵悦凑近一块岩壁,伸手想摸。
“别碰!”玄风喝止,“血符,沾了会抽神。”
她缩回手,撇嘴:“写得跟狗爬似的,谁认得?”
萧逸却盯着其中一道痕迹,眉头皱紧。那纹路弯了三道,和九龙印背面的暗纹,方向一致。
“不是随便刻的。”他说,“是标记。”
“标记什么?”霜月问。
“标记路。”玄风抬头,目光扫过山体,“有人在这儿画了张地图,用血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