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那团黏液刚冒头,萧逸的剑就钉了下去,剑尖没入腐土三寸,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黏丝像是被烫到,猛地缩回地底,像条受惊的鼻涕虫钻进了裤裆。
“这玩意儿还挺记仇。”他抽回剑,甩了甩剑身上的黑浆,顺手从地上捡了根干草塞进嘴里。草茎还没嚼出味儿,脚边的泥土又“咕”了一声。
“别光站着放屁,走!”灵悦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去抢铺子的特价包子。四人贴着枯树根往后撤,树干里那些搏动的透明黏线越爬越密,像谁在树心里装了台老式缝纫机。
玄风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霜月抬剑一撩,火苗顺着枯叶窜起,烟雾翻滚。趁着那层灰蒙蒙的屏障,众人一口气退出二十多步,直到脚下的土地不再冒泡,头顶的树枝也不再渗黏液,才敢停下喘气。
“刚才那鞋……”萧逸回头,那只靴子已经彻底消失,地面平整得像从来没被踩过。
“别想了,它吃相难看,但记性挺好。”灵悦拍了拍胸口玉佩,那玉还在微微发烫,表面那道蛛网似的细纹没散,反而更清晰了。
玄风蹲下,用拐杖尖挑了点土,捻了捻,“不是土,是壳。整片林子,都是它蜕下来的旧皮。”
“所以咱们刚才打的那只,算是青春期叛逆?”萧逸吐掉湿了半截的草茎,又摸了根新的叼上。
霜月没接话,目光扫过前方。地势明显往下斜,植被排列得古怪,一圈高一圈低,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最中心的位置,岩壁凹进去一块,被几条粗如手臂的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道黑缝。
“那儿。”灵悦指了指,“刚才撤的时候,我看见那缝动了一下。”
“动?”萧逸眯眼,“自己长腿跑了?”
“藤蔓在收。”她往前走了两步,掏出玉佩举到胸前。那玉一靠近,藤蔓果然缓缓后缩,像是被烫到的蚯蚓,一圈圈往岩缝里钻。洞口渐渐显露,黑得能吸光。
玄风皱眉,拐杖横在身前,“别靠太近,这纹路……不对劲。”
洞口边缘刻着几道符号,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萧逸盯着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咚”地一声,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口破钟。
他下意识伸手,用剑鞘尖碰了下最中间那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