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巨响和气浪,像一只无形的、燃烧着的巨手,从后面狠狠推了朱怡贞一把,把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呼” 地一下掀飞,“骨碌碌” 地滚出铁丝网的豁口,重重摔在冰冷、潮湿、散发着垃圾和铁锈腥臭味的泥地上。
“呕……”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尖锐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但奇怪的是,身体上的疼痛,似乎被一种更加巨大、更加冰冷、更加空洞的东西隔绝了,麻木了。
她躺在泥水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能感觉到泥浆正慢慢浸透她单薄的旗袍,能闻到泥土深处腐烂植物的气息,混合着远处飘来的、更加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但她的意识,却好像飘在半空,冷冷地、漠然地俯视着下面这具狼狈不堪、沾满泥污和血迹(不知道是谁的血)的躯壳。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太阳……喊了什么?”
“那声枪响……”
“那团炸开的火光……”
“那个扑向敌人的身影……”
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像被打碎又胡乱拼凑的镜子碎片,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冲撞、割裂着她的神经。她想抓住点什么,想理清什么,但每一次试图聚焦,都只换来更剧烈的眩晕和……那种冰封般的麻木。
直到,一股更加刺鼻的、带着焦糊味的浓烟,被风吹过来,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火辣辣地疼。这剧烈的生理反应,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劈开了她意识的冰层,将那些被强行压制、实则已刻入骨髓的画面和声音,“轰” 的一声释放了出来!
“别管我!走啊——!!!告诉林副站长——!是潘——!!”
左秋明嘶哑决绝的呐喊。
“砰!”
那声沉闷的、终结一切的枪响。
那具从窗口栽落、软软砸在地上的身影。
那滩迅速蔓延、刺目惊心的鲜红。
“噗通……” 那声闷响,此刻在她脑海里被无限放大,震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