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来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那…那也不用这么急吧?老子还没准备好…”
“需要准备什么?”林彩霞抬眼,目光带着一丝审视,“衣服,王莲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楼上客房。去换上。九点出发。” 她说完,不再给梅运来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低头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文件,仿佛刚才只是通知他今天天气不错。
梅运来看着对面那张精致却疏离的侧脸,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再想想胸口那本硬邦邦的红册子…一股巨大的、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龟儿子的!这软饭…好像越来越硌牙了!
他蔫头耷脑地上了楼。客房的床上,果然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全新的行头。深色的休闲裤,质地挺括的衬衫,一件看起来就暖和厚实的羊毛开衫,还有一双锃亮的系带皮鞋。标签都还没拆,全是些他看不懂的洋文牌子。
梅运来像对待什么精密仪器一样,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才把这身行头勉强套上。站在穿衣镜前,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包裹得人模狗样、却怎么看怎么别扭的自己——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扣得太紧勒得脖子发红,羊毛开衫套在外面显得有点臃肿,脚上那双硬邦邦的皮鞋更是硌得他脚杆发僵。活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傻小子!
“唉…”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认命地抓了抓头发,把那点乱发勉强压下去一点。
九点整,黑色的轿车准时驶离别墅。车子没有往繁华的市中心开,而是朝着更幽静的城东驶去。最终,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被高大围墙和浓密绿植环绕的古典中式庭院门前。黑瓦白墙,飞檐斗拱,门口蹲着两尊威猛的石狮子,朱漆大门紧闭,透着一股子深宅大院的肃穆和不容侵犯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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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停稳,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就无声地向内滑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老者已经躬身候在门内。
“小姐回来了。”老者声音平和,带着恭敬。他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林彩霞,然后落在她身后半步、穿着崭新行头却浑身不自在的梅运来身上。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梅运来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恭敬地垂下。
“福伯。”林彩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往里走。她的脚步似乎也比平时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