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罪心苑那一夜过后,整个普罗真教道馆内的空气就开始莫名躁动起来,那些秘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看似按部就班的日常下,无形的张力在无声地累积、发酵着。
几日下来,虬髯大汉寇文官的行为变得愈发令人费解。
他常常在天光未亮时就悄无声息地消失,直至日头西斜,才又优哉游哉地踱步回来,肩上时常扛着油纸包裹的熟肉、几坛闻着就知不是凡品的佳酿,有时甚至还能弄到在这个时节显得极为稀罕的新鲜瓜果。
他甚至能大摇大摆地进出道馆大门,那几名往常对普通教众厉声呵斥的守卫,见了他竟时常点头哈腰,脸上堆着少见的笑容,甚至会压低声音寒暄几句,然后目送他大摇大摆地入内。
叶洛几次拉住他询问。
寇文官要么就打着哈哈,用粗大的手掌拍着叶洛的肩膀:“哎呀,叶老弟,俺老寇就是出去透了透气,这馆子里闷煞个人!”要么便神秘兮兮地凑近,满身的酒气混杂着书生锐气,压低嗓门:“放心,俺自有打算!时机到了你自然知晓,瞧好吧!”
若再追问,他便立刻开始装傻充愣,眼神飘忽,要么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如何用一坛烈酒放翻了盘踞一方的山贼头子,夺得路引,要么就苦着脸抱怨道馆里的稀粥清得能照出人影,饿得他前胸贴后背。
叶洛早就心知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粗暴,此举必有深意,便不再强求,只是心底那疑虑更深——这虬髯大汉的身份,恐怕远不止书院贤人那么简单。
相比之下,叶洛等人的行动则受限得多。
普通教众若无上头指派的“功德功课”,极难踏出道馆范围半步。
即便获得外出许可,也必须乘坐那所谓的“功车”,且全程都有接引者和护卫寸步不离地“陪同”。
这种不对等的自由,更凸显了寇文官的特殊。
时机紧迫,夜长梦多。
叶洛深知,必须尽快将罪心苑内取得的血证与外界行动结合起来,尤其是激活本地神道这关键一环,不能再被动等待王砚那边渺茫的消息了。
于是他决定冒险再外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