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门口那两尊金甲尸傀，眼眶中的魂火似乎又跳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刚才那俩动作卡顿的同类，进门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挤入大殿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和阴冷瞬间将麻黄和朱焰包裹。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血肉、腥甜蛊毒以及无数灵魂绝望嘶嚎的恐怖气息，熏得两人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幸好顶着骷髅头，多少隔绝了一点味道，但那种直冲灵魂的冰冷和怨毒，却无法完全阻挡。

两人迅速摘下骷髅头，嫌弃地扔到角落，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隐匿在一根巨大的、雕刻着扭曲鬼怪图案的石柱后面，探出头观察大殿内部的情形。

这一看，饶是两人经历了不少风浪，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巨震。

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比从外面看还要大上数倍，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大殿的中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血池！池中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沸腾般翻滚着，不断冒出一个个硕大的气泡，气泡破裂，释放出浓郁的血腥气和道道扭曲的黑烟。

血池四周，竖立着九面巨大的黑色幡旗！幡旗无风自动，上面用某种惨绿色的颜料绘制着无数挣扎、哀嚎的人形魂魄图案。此刻，这些幡旗正发出凄厉的鬼哭之声，一道道半透明的、充满痛苦与怨念的生魂，正从幡旗上被强行剥离，如同百川归海般，注入血池中央的一个物体之中。

那物体，悬浮在血池上方，是一个约莫一人高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无数张细小的、不断开合、发出无声尖啸的人脸！这就是千魂蛊！

每一次搏动，千魂蛊就膨胀收缩一次，吞噬掉大量生魂，其表面的暗红色光泽就浓郁一分，散发出的邪异波动也更强一分！那股牵引、稳固空间的力量，正源自于此！

在血池的正前方，有一座白骨垒成的高台。高台之上，盘膝坐着一名身穿绣满诡异虫豸图案黑袍的干瘦老者。这老者头发稀疏，面容枯槁得如同千年古尸，一双眼睛完全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丝毫生气。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尸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具强大的尸傀！

正是尸蛊老人！

他双手结着一个复杂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随着他的咒语，那九面魂幡震荡得更加厉害，生魂剥离的速度加快，千魂蛊的搏动也变得更加有力、急促！

整个大殿，除了尸蛊老人和那个刚刚进来、正恭敬地跪伏在下方的弟子之外，还站立着八具气息强大的尸傀。这些尸傀形态各异，有的身披重甲，有的利爪森森，其能量波动，最低也是筑基巅峰，其中两具甚至达到了金丹初期！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一动不动地拱卫在血池周围。

“还差多少？”尸蛊老人那如同砂纸摩擦般干涩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冰冷。

下方跪伏的弟子身体一颤，连忙举起手中的黑玉葫芦，恭敬道：“回……回禀长老，这是最后一批，共三十七条生魂……凑齐之后，便满千数了！”

“嗯……”尸蛊老人那灰白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扫过那名弟子手中的葫芦，微微颔首，“注入吧。待千魂蛊大成，稳固妖墟之门，接引圣使降临，你等皆是大功一件！”

“为圣教效死！”那名弟子激动地应道，起身走到血池边，小心翼翼地拔开葫芦塞子，开始引导里面的生魂注入千魂蛊。

麻黄和朱焰躲在石柱后，看得目眦欲裂。那黑玉葫芦里飞出的生魂，男女老幼皆有，每一个脸上都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们的哀嚎无声，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能冲击人的心神。

“这帮畜生！”朱焰传音骂道，拳头握得嘎吱作响，火焰几乎要从体内压制不住地涌出来。

“冷静！”麻黄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传音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那尸蛊老人的气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绝对是金丹后期巅峰，半只脚踩在元婴门槛上！再加上那八具尸傀和即将大成的千魂蛊，我们贸然出手，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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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把最后这些生魂也炼化？”朱焰急道。

麻黄的目光飞速扫视着整个大殿，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硬拼是下下策，必须破坏仪式核心！千魂蛊是关键，但那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像能轻易破坏的样子。那九面魂幡似乎是提供生魂的来源，毁掉它们或许能打断仪式，但魂幡位于血池四周，距离尸蛊老人太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名正在注入生魂的弟子身上，以及他手中那个即将空掉的黑玉葫芦。

一个更加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朱焰，”麻黄传音，语气凝重，“待会儿听我信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犹豫，用最快的速度！”

“你要干嘛？”朱焰有种不祥的预感。

“赌一把！”麻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赌那个葫芦！”

那名万蛊门弟子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黑玉葫芦中最后几十条生魂，注入那搏动越来越剧烈的千魂蛊中。他的脸上带着即将完成任务、获得嘉奖的兴奋与虔诚，完全没注意到，两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正借助大殿内复杂的地形和弥漫的浓郁阴邪之气，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

尸蛊老人闭着双眼，似乎也在全力维持着仪式，那八具高阶尸傀如同雕塑，纹丝不动。

就是现在！

麻黄眼中精光一闪，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他没有冲向那名弟子，也没有冲向千魂蛊或尸蛊老人，而是目标明确——直扑那名弟子刚刚放在脚边、已经塞好塞子的空黑玉葫芦！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将《金乌巡天步》施展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敌袭！！”

几乎在麻黄动身的同一瞬间，尸蛊老人那浑浊的灰白色双眼猛然睁开，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他虽老迈，但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麻黄的目标太出乎意料了！不是人，不是蛊，不是幡，只是一个……空葫芦？

那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就要去抓地上的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