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大营,旌旗蔽日。
黄河的风裹挟着湿气与烟尘,卷过这连绵数十里的营寨。
从清晨敲到日中的战鼓声,像是一柄柄重锤,不知疲倦地砸在大地的心口上。
震动顺着地皮传导,连带着帅案上那樽青铜酒爵里的残酒,都在微微泛着涟漪。
袁绍高坐主位,一身金甲也没卸,手里却颇为闲适地盘着一只温润的白玉豚。
大将虽然已经都已派出,但帐下谋士与将校依旧众多。
听着帐外传来的喧嚣,袁绍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舒展。
“主公!”
郭图挑帘而入,脚步轻快,红光满面的拱手高呼。
“大喜!天大的喜事!”
“哦?”袁绍手中玉豚一停,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漫不经心道,“公则,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那曹阿瞒已经被吓破了胆,派人来乞降了?”
“曹贼虽未乞降,但他离吓破胆也不远了!”
“我军之势,已如泰山压顶!”郭图直起身子,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动作夸张地展开,“前锋张合、高览二位将军回报,主力大军已如巨蟒过河,尽数踏上南岸!”
“除了本部兵马,我军更在青、冀二州征发民夫二十余万!如今正如蚁群般向官渡汇聚。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袁绍闻言,霍然起身。
他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条代表黄河的细线。
“好!好一个巨蟒过河!”
袁绍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官渡的位置重重一点:“三十五万精锐,加上这二十余万民夫,这便是近六十万之众!他曹孟德便是孙武在世,又能如何?”
帐下众人连忙称是。
郭图见袁绍兴致高昂,连忙又上前一步。
他压低声音,开始邀功:“主公,除了兵马粮草,图还有一事禀报。此番大军出征,不仅武人效死,这河北的名士们,也是‘闻风而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