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哎哟”一声,连忙摆手:“快别多礼了,冻坏了吧,赶紧进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泥土地面,一张旧木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粮食口袋。
老妪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盆热水,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虽然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童衣,看尺寸像是他们家半大孙子留下的。
“快擦擦,把湿衣服换下来,阿婆去给你熬点姜汤驱驱寒。” 老妪说完,又匆匆去了灶间。
堂屋里只剩下嬴寰和老叟。老叟蹲在灶膛口,往里添着柴火,火光映照着他布满皱纹、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脸。
抬头看了看正在用热水小心擦拭脸和手脚的嬴寰,那双浑浊却并不愚钝的眼睛里,探究的神色渐渐浓了起来。
“娃儿,”老叟的声音在柴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这细皮嫩肉,说话做事……不像普通人家走散的娃娃。你跟阿公交个底,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咋会一个人跑到城外河边?”
问题直白而犀利,带着乡野老人特有的洞察力。
嬴寰能感觉到,单纯的“走散落水”说辞,在这个看似质朴的老者面前,恐怕难以取信。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湿漉漉的睫毛低垂。
不能暴露皇子身份,那会带来无法预测的风险,无论是被送回宫中,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但他也需要一个合理且不易被戳穿的身份,来获取暂时的庇护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