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索菲亚产生担忧

包间的门在陆少华身后轻轻合上,将那场关乎地盘、金钱与生死的冰冷谈判隔绝在内。然而,门外大厅里的空气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反而弥漫着另一种形式的紧张——一种源于未知、恐惧和无力感的压抑。

陆少华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角落。帮厨迭戈依旧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当陆少华看向他时,他抬起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求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少华对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是一个极其轻微但清晰的动作,混合着“保持安静”和“暂时安全”的双重意味。迭戈似乎看懂了些许,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陆少华的心并未放下,他立刻转向通往后厨的方向。他最担心的,是索菲亚。

他快步穿过大厅,赫克托的一名保镖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见他是往厨房走,并未阻拦,只是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推开厨房的弹簧门,里面的景象让陆少华的心猛地一沉。

索菲亚并没有在忙碌或躲藏。她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不锈钢洗碗槽前,肩膀微微耸动。水龙头开着,水流哗哗地冲击着空无一物的槽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围裙和下摆,但她似乎毫无察觉。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水池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在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和胸腔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这种无声的哭泣,往往比放声大哭承载着更多的恐惧和绝望。

“索菲亚。”陆少华关上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只剩下她压抑的抽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谈判低语。

索菲亚猛地一震,像是被吓了一跳,慌忙用袖子擦拭脸颊,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泪水。看到是陆少华,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安心,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淹没。

“老…老板…”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外面…那些人…他们是谁?他们…他们有枪!我看到了!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杀了我们?”

她的问题像决堤的洪水,带着无助和恐慌倾泻而出。她只是一个来自蒂华纳普通家庭的女孩,善良、勤劳,梦想着靠自己的双手过上更好的生活。她见过街头的混混,见过腐败的警察,但像今天这样,被一群明显是职业罪犯、杀气腾腾的人堵在工作的地方,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经历,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

陆少华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厨房,确认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异常。他走上前,从挂钩上取下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给她。

“擦擦脸。”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听着,索菲亚,看着我。”

索菲亚下意识地接过毛巾,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陆少华。

“他们不会伤害你。”陆少华的目光沉稳而坚定,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通过这种注视将信心传递过去,“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更不是你和小迭戈。他们只是需要这个地方谈点事情。谈完了,他们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