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右手指尖那蚀骨的冰冷还在不断向上蚕食,手臂沉得像灌了铅。保温箱?订单?去他妈的!我只想离开这鬼地方!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起身,不顾一切地扑向楼梯口。一步跨过三四级台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下冲。脚步声在逼仄的楼梯间里疯狂炸响,哐哐哐哐!杂乱、急促,完美复刻了我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磨损的水泥台阶,心里疯狂默数:一层!拐弯!又一层!再拐弯!
那扇暗绿色的防火门出现在眼前。是出口!一定是!
我带着一股蛮力撞开门——
整个人像被迎面浇了一桶冰水,瞬间僵在原地。
心脏骤停。
还是那条走廊。斑驳的墙皮,层层叠叠的牛皮癣广告,昏暗死寂地向前延伸。
而在尽头,那扇门,那扇渗着灰雾的404,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诅咒,再一次,稳稳地钉在那里。
“操……”一声粗喘从我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可能!绝不可能!”
幻觉!肯定是跑晕了头!搞错了!对,一定是这样!
我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要吸够氧气驱散这荒诞的恐惧,再次扭头扎回楼梯间。这一次,我跑得更快,更慌,几乎是不顾一切,脚步声凌乱得像逃命的鼓点。我瞪大酸涩的眼睛,疯狂扫视墙壁——那块“通下水道”的广告还在,那个用马克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太阳也在…它们飞快掠过,似乎…没什么不同?
一层!两层!我数得清清楚楚!肺叶火辣辣地疼!
再次冲到防火门前,我几乎是用身体撞上去的——
希望像脆弱的玻璃,在门开的瞬间,被眼前一模一样的景象砸得粉碎。
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扇门!404!
“呃啊——!”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崩溃的低吼,踉跄着倒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墙上,震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冷汗像虫子一样从额角、后颈密密麻麻地钻出来,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服。
不是错觉!不是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