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地穴微光，阳髓草燃

龙沐阳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几乎是用下巴颏儿蹭着地，左手扒拉着冰冷的砂石，拖着一动就钻心疼的身子骨，一点一点往前挪。每蹭出半尺远，都得停下来喘半天，眼前金星乱冒。那灰雪还不停往他脖领子里灌，冰凉刺骨，带走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热乎气。

前面那灰袍人影，走得不算快，但架不住龙沐阳这速度跟蜗牛爬似的。那人时不时会停下来，背对着他，静静地等。也不催，也不回头看他那副惨状，就跟个引路的石像似的。

“妈的……这到底是……要带老子去哪儿……”龙沐阳心里头骂归骂，手上却没停。他现在就是那溺水的人，好不容易看到根稻草，管它牢不牢，先抓住再说。

爬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龙沐阳感觉自个儿左手的指甲盖都快磨没了，浑身冻得快要没知觉，只剩下右臂诅咒那顽固的阴痛还在提醒他自己活着。

终于，前面那灰袍人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壁裂缝前。那裂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往外冒着比外面更阴冷的风。

灰袍人侧身，无声地滑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龙沐阳爬到裂缝口，往里瞅了瞅，啥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他咬了咬牙，用左手扒住裂缝边缘，先把脑袋和肩膀挤了进去，然后忍着全身骨头错位般的剧痛，一点一点把自己残破的身子往里蹭。

裂缝里面是个向下的、粗糙的斜坡，硌得他伤口生疼。滑溜了大概两三丈深，眼前骤然一空，他“噗通”一下摔落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这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差点直接过去。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头。

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空气虽然依旧带着地底的阴凉，却奇异地没有外面那种侵蚀生机的死寂感。洞穴一角，堆着些干草和几张看不出原貌的兽皮，像个简陋的栖身之所。最让他精神一振的是，洞穴中央，竟然摇曳着一小堆篝火！

那火苗是橘红色的，跳跃着，散发出真实而温暖的热量！在这鬼地方看到正常的火，简直比看见亲爹还亲！

火光映照下，他看到那个灰袍人正背对着他，蹲在火堆旁，似乎在拨弄着什么。他依旧裹得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龙沐阳贪婪地吸了几口带着暖意的空气，感觉冻僵的血液都似乎流动得快了些。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