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这一刻,真的像极了无数人向往的、所谓的“岁月静好”。

烤饼干的香气还萦绕在指尖和鼻尖,但厨房里那片刻的温情与心酸交织的宁静,终究被身体持续的不适打破了。江予安在轮椅上只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始频繁地、不自觉地调整坐姿。

起初只是细微的挪动,渐渐地,间隔越来越短,动作幅度也越来越明显。他会突然绷紧手臂,将身体微微撑起,试图让臀部离开坐垫片刻,以缓解那持续压迫带来的麻木和钝痛。但每次撑起,都伴随着腿部不受控制的细微痉挛。

他的眉心始终没有完全舒展,那道因为疼痛和专注而刻下的褶皱,时深时浅。

我假装专注于清洗烘焙工具,用哗哗的水流声掩盖自己不时投去的、担忧的目光。我知道他在忍,也在努力不打扰我“正常”的生活节奏。

直到他终于停下手里那片无意识摩挲了许久的饼干模具,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月月,”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也像是在克服某种开口求助的障碍,“……还是帮我躺下吧。坐不住了。”

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但那语气里不易察觉的一丝疲惫和无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好。”我立刻擦干手,关掉水龙头,“回卧室?”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我,投向客厅另一侧,“……或者,去书房。”

我愣了一下。书房是我平时码字工作的地方,那里除了书桌、书架,就只有一张我偶尔用来午休或思考时躺一躺的沙发床。比轮椅矮,但足够宽敞。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补充道,声音很轻,目光垂了下去,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我瞬间明白了。卧室的空间对他来说,此刻可能充满了独处时的疼痛和无助感。他想待在有我的地方,哪怕只是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不同的事。书房,有我熟悉的气息,有我工作的痕迹,有我们共处时的“场”。

“好,去书房。”我没有丝毫犹豫。

推着轮椅穿过客厅,推开书房的门。阳光正好从南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书桌上那盆绿萝蓬勃的叶片。

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是我和他共同规划出的、兼顾了我工作需求和家中无障碍通行的安静角落。

我把轮椅停在沙发床边,调整好角度和刹车。这张沙发床比标准的床矮,也比他的轮椅座位略低。平时他状态好的时候,凭借手臂力量和巧妙的转移技巧,可以独立完成从轮椅到沙发床的转移。但今天,显然不行。

“我来帮你。”我站到他身侧,微微屈膝,准备用我们练习过多次的、相对省力的方式协助他。

“小心肚子。”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