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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他处理水盆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有些迟疑和笨重,水盆边缘磕碰了一下,接着是少量水洒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盯着水盆发了一瞬间的呆,最终只是艰难地将水盆挪到墙边,而不是像常人一样端去卫生间倒掉。
整个过程显得有些吃力,甚至有些狼狈。我能想象,对于他而言,弯腰去搬动一个盛着水的、有一定重量的盆,并保持平衡不让水洒出太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也许是弯腰时间太长,用力不当,他最后直起身时,我听到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动作明显缓慢而滞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几乎要立刻睁开眼睛跳起来帮他。但电光火石间,我忍住了——我怕我突然“醒来”,会让他意识到我察觉了他的窘迫和艰难,会伤及他的自尊,让他多想。
于是,我只好继续、维持着“熟睡”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格外均匀,只是睫毛忍不住轻轻颤动。
他坐稳后,沉默了几秒。接着,我听到他抽出几张纸巾,轮椅轻轻滑动,似乎是在擦拭地上洒落的水渍。那动作听起来有些不便。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假装刚刚被细微的动静扰醒,我揉着眼睛“懵懂”地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怎么了?”
一眼就看到他正费劲地俯身,用纸巾吸着地板上的水迹。
“哎呀,怎么洒水了?我来我来!”我立刻掀开毯子跳下沙发,几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抢过他手里的纸巾,快速而利落地擦拭干净地板上的水渍,然后又轻松地将墙角的洗脚盆端起来,“我去倒掉,你坐着别动。”
我动作迅速地处理好一切,擦干手回来时,却发现江予安沉默地操控轮椅,退到了阳台的落地门边。
他背对着客厅,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只留给我一个显得有些孤寂和沉默的背影。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放在轮椅扶手的手掌微微握紧,那是一种无声的、对自己无力感的沮丧和落寞。
我刚才那番“敏捷”而“轻松”的处理,或许在不经意间,又一次鲜明地对比出了他的不便。
我心里一酸,知道刚才那份小心翼翼的“装睡”,或许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他那一刻敏感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