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那一战的硝烟虽已在风里散了个干净,马宁儿那些残余的势力也如丧家之犬般仓皇溃逃,可清廷那张印着朱红大印的追杀令,却像一道无形的阴影,如影随形地缠在众人身后。
接下来的数月光阴,明楼一家与洪熙官父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真真是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大小激战一场接着一场,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亏得诸天阁里那些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粮草、兵器、药品,从无短缺之时,更有那些精准到时辰的情报,清兵何时换防、粮草从哪条路运、哪位将领性情如何,都摸得一清二楚。
靠着这些,他们才一次次从看似绝境的死胡同里挣脱出来,捡回性命。
更奇的是,明楼凭借着深不可测的智谋,汪曼春则靠着八面玲珑的周旋,一柔一刚,竟硬生生策反了好几位清军将领。
那些人本就看清了清廷的腐朽真面目,心向大义,经他们一番点拨,便毅然倒戈。
小明在江湖上混得越发如鱼得水,熟络得很。
三教九流中,无论是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还是码头扛活的力夫,亦或是酒楼里跑堂的伙计,都有他结交下的朋友。
那些散布在各地的眼线,就像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一般,总能提前把清军的动向、粮草的运输路线打探得明明白白,连哪队清兵换了新的头领都一清二楚。
他常拍着胸脯,声音响亮得很:“只要清廷那边有半点风吹草动,不管是调兵还是运粮,消息准能比快马还先到我们这儿!”
说这话时,他下巴微微扬起,眼里满是少年人特有的得意与笃定,那股子神气劲儿,看得旁人也跟着心头一振。
明悦的医术在一次次实战中突飞猛进,精进不少。
诸天阁那台神奇的医疗舱,更是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
上次林义士中了淬毒的暗箭,那乌黑的箭头没入肉中,毒气顺着血液蔓延,不过半个时辰就已到了心口,脸色青黑,气息奄奄,众人都以为是回天乏术了,一个个急得团团转。
她却异常沉着,眼神专注地操作着医疗舱,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移动,精准地调整着各项参数。
银白的舱体发出细微的嗡鸣,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林义士,硬是发挥了奇效,一点点将那霸道的毒素清除干净,把林义士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明萱性子沉稳,做事一丝不苟。
收集来的清军布防图到了她手里,总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清晰明了。
她会拿出不同颜色的笔,红笔标注兵力部署,蓝笔写上换防时间,甚至连巡逻队的路线规律、换岗间隙,都用细细的黑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装订成册后送到各路人马手中,那些反清义士按着图上的标记行事,总能巧妙避开清军主力,寻到他们的薄弱之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屡试不爽。
她常对着布防图凝神思索,眉头微蹙,手指轻轻点在图上的某处,心里反复盘算着:这里的兵力若是调走一部分,会不会让侧翼更安全?
那条小路若是能利用起来,是不是能更快抵达目的地?务必要让这些图纸发挥最大的作用,为义士们多添几分胜算才好。
明宇的武功则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进步神速。
洪熙官亲自指点他的招式,一招一式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加上他自己肯下苦功,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扎马步、练劈砍,从不偷懒。
如今他的招式越发凌厉,带着一股少年人的狠劲,身法也更迅捷,像一阵风似的,让人难以捉摸。
上次突围时,他为了掩护众人撤退,独自一人拦下三名清军高手。
那三人武功不弱,招式狠辣,他却毫无惧色,咬紧牙关硬拼,虽手臂被划了几道口子,渗出血来,却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没让敌人前进一步,直到众人安全撤离。
汪曼春将地下仓库(无限空间)层——农牧区域和设备区域打理得井井有条,田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棉田里的棉花雪白饱满。
收获的粮食、制造的布匹,她从不私藏分毫,都仔细分好,一一分发给了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
看着百姓们捧着粮食时,眼里那藏不住的感激,听着他们一声声“汪老板娘真是活菩萨啊”的念叨,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暖着似的,熨帖又舒服。
第十个月某天,诸天阁一楼综合展示大厅,难得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少了些紧张与肃杀,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暖黄的灯光像一层轻柔的薄纱,轻轻铺在磨得光滑锃亮、能映出人影的地板上,几个小小的身影在光影里追逐打闹,你追我赶,笑声清脆得像挂在檐角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洪熙官带来的五个孩子中,最大的虎头攥着明宇递来的木剑,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有模有样地跟着明宇比划招式。
小主,
那木剑的剑穗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像是在为他的认真伴奏。
“手腕再沉些,对,像这样,稳住了,出剑才有力道,才能伤到敌人。”
明宇屈起手臂,动作缓慢而标准地演示着,袖口不经意间滑落下来,露出手臂上那几道浅浅的伤疤——那是上月突围时,为了挡下敌人劈来的一把长刀留下的。
虎头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认真,仿佛手里握的不是轻飘飘的木剑,而是能斩妖除魔的锋利利刃。
他身后三个稍小的孩子,则围在小明身边,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听得连眨都不眨一下,那是小明在给他们讲江湖上的趣闻轶事。
“上次我在苏州码头,见着个卖糖画的老汉,那手艺可真是绝了!”
小明手里转着个诸天阁特供的琉璃球,阳光透过透明的球体,在地上投出一片斑斓的光斑,随着他手腕的转动晃来晃去,引得孩子们的目光也跟着移动。
“他能把糖熬得像琉璃一样透亮,红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然后用个小勺子,三下两下就能画出个活灵活现的鸟儿、鱼儿。他还教我用糖捏小老虎,你别说,捏出来跟我们虎头一个样,虎头虎脑的,可精神了!”
穿蓝布褂子的小女孩胆子小,听着听着,目光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小明的衣角,小手指了指柜台后明悦正在调试的医疗舱。
那银白的舱体泛着柔和的光,舱门旁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数据流不停跳动,看着既神秘又神奇,让她有些好奇。
“那……那是给人治病的吗?”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又有几分怯怯的害怕。
明悦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检测仪,快步走了过来,轻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脸上漾着温柔的笑,声音也放得软软的。
“是啊,这东西可厉害了。上次林伯伯中了箭,箭上还有毒呢,就是靠它把箭毒一点点清干净的,不然林伯伯可就危险啦。”
她说着,抬手轻轻按了下按钮,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流缓缓漫出来,拂过脸颊,让人觉得很舒服。
地下仓库层——会议室的长桌旁,明萱正小心翼翼地铺开一卷清军布防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看得人眼花缭乱。
洪熙官站在她身旁,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仔细查看着每一个细节,时不时还会指着某处,低声与明萱交谈几句。
几个孩子好奇地凑了过来,小手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叽叽喳喳地发问:“萱姐姐,这些红点是什么呀?”
“这个圈圈是代表我们吗?”
“这些红点啊,都是清兵的营房,”明萱拿起一支炭笔,在图上轻轻圈出一个月牙形的山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
“我们上次就是在这儿,趁着天黑,绕到他们后面,打了个措手不及,把他们囤积的粮草都给截了,让他们好几天没饭吃呢!”
最小的那个孩子大概还不懂这些,只是觉得图上的墨迹好玩,伸出小手就想摸。
明萱赶紧把炭笔递到他手里,笑着说:“来,我教你画我们上次藏身的山洞,就是那个能躲下我们所有人,还特别隐蔽,清兵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汪曼春端着一盘点心从四楼餐饮区域下来,刚出炉的桂花糕还冒着丝丝热气,那股甜丝丝的桂花香瞬间就漫了满室,勾得人直咽口水。
“慢点吃,刚出炉的,烫得很,别烫着舌头。”
她把盘子轻轻放在桌上,看着虎头一手紧紧抓着木剑,生怕别人抢了去,另一手捏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嘴角都沾了亮晶晶的糖霜,忍不住笑着伸出手指,替他轻轻擦了擦。
孩子们见有吃的,都哄笑着围了过来,你一块我一块,吃得不亦乐乎,小嘴里塞满了糕点,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
汪曼春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出发前特意打包的那包麦芽糖,那可是孩子们最爱吃的零嘴。
她转身往柜子里翻找,身后立刻传来孩子们“有麦芽糖!”“我要吃麦芽糖!”的欢呼雀跃声,那清脆的声音听得她心里也甜甜的,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
明楼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温馨的场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轻轻掠过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
诸天阁暖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连平日里最严肃、眉头总拧着的洪熙官,此刻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柔和,看着孩子们的目光里甚至有了些许笑意。
空气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还有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那松快的氛围,让人想长长舒一口气,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都吐出去。
他抬眼望向洪熙官,对方像是感应到了似的,也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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