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艾尔丹王国 东南边境的荒原与林地交错地带。稀薄的雾气在地表流淌,如同苍白的鬼魂。夜行动物的声响已稀疏,昼行生物尚未苏醒,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夜风拂过枯草与石砾的沙沙声。
巴尔克 与凯因 在约定地点——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矮坡顶端——无声汇合。两人分开搜寻已有数小时,都一无所获。巴尔克暗红色的皮肤在破晓前微光中显得愈发深沉,深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扫视,仿佛能吸收光线。凯因则如一座沉默的礁石,斗篷上沾染了夜露,目光锐利地反复检视着摊在岩石上的军用地图。
“西侧,能量痕迹稀薄混乱,多为地脉自然逸散与小型夜行魔物的残留。无特定指向性。” 巴尔克的声音低沉平稳,但凯因能听出其中一丝被完美克制的焦躁,“木符指引微弱,方向大致稳定,但范围太广。” 他指尖拂过凯因给他的那枚“静语木”护身符,木片散发着极其黯淡的、仅他能清晰感知的微光,指向东南偏东的广袤区域。
凯因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东侧,我排查了三处可能的地精废弃营地,两处流浪座狼的巢穴边缘,均无近期人类或…嗯,或小恶魔活动的痕迹。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她们若迷路,很可能陷入其中某处。”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但若真是落入地精或野兽之手,必有挣扎、拖曳或战斗痕迹。我并未发现。除非……”
“除非她们在真正遭遇前,就被带离,或主动进入了更…‘有序’的环境。” 巴尔克接道,目光也落在地图上凯因手指的区域,“或者,带离者的行动干净利落,未留明显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没有痕迹,有时比发现打斗痕迹更令人不安。
“木符的指向还在,说明艾莉西娜应该还在大致方向上,生命无碍,至少…不久前无碍。” 凯因沉声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安慰,“但范围太大。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坐标,或者…一个确切的线索。”
巴尔克没有回答。他闭上双眼,暗红色的手掌缓缓按在脚下冰凉的岩石上。并非简单的感知,凯因能感觉到一股深沉、内敛、如同地下熔岩流动般的庞大魔力,以巴尔克为中心,极其细微地向四周扩散开来,不是攻击性的扫描,而是最精细的“共鸣”与“倾听”。他在感知这片土地本身残留的、一切不和谐的、尤其是与“木符”同源或与恶魔血脉(艾米莉亚)产生过交集的能量印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凯因耐心等待,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警惕着四周。巴尔克此刻的状态,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但对外界的即时反应可能会略微下降。
突然,巴尔克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他按在岩石上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
“东南方向,约一点七里。” 他睁开眼,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起微光,如同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紫焰,“有不自然的能量消散点。很微弱,是魔法造物失去活性后的‘余烬’。性质…与通用通讯水晶吻合,但更精细,带有学院制造的特有标记,以及…” 他看向凯因,“一丝极其淡薄的、与这木符同源的…月光石能量残留。”
艾莉西娜的通讯水晶!凯因精神一振:“具体位置?”
“一处荆棘灌木丛下方,腐殖质较厚。有近期被踩踏碾压的痕迹,不止一人,体型沉重。” 巴尔克站起身,指向东南方一片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浓密的黑暗林缘。
“走!”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如电,朝着巴尔克指示的方向疾掠而去。凯因在前,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乱石与灌木间灵活穿梭。巴尔克紧随其后,步履看似沉重,却丝毫未被落下,落地无声,仿佛巨大的身躯没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