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胜过古军医

数日后。

喷子枪的轰鸣已经远去,但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仿佛还凝固在卧龙谷的空气里。

胜利的代价,是医馆里连过道都躺满了的伤兵。

呻吟声此起彼伏,压过了帐外操练的号子。

卫生队从十五人扩编到了三十人。

负责这一切的,是头发花白,身形却愈发挺拔的老中医张济。

他此刻正坐在医馆最大的那间屋子里。

面前摊开的不是线装医书,而是一叠粗糙坚韧的桑皮纸。

旁边,是文书官用炭笔记录下的厚厚一摞笔记。

“张老,这些便是将军口授的‘急救常识’,还有您整理的外伤方子。”

文书官将笔记推到张济面前。

“将军说,请您务必将这些内容,整合成一本方便士兵携带学习的册子,就叫《军中医要》。”

张济拿起笔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信口授的内容,许多词句对他而言,陌生到了极点。

“消毒。”

“感染。”

“清创。”

“固定。”

这些词汇,在他的医书典籍里,寻不到半点踪迹。

更让他无法轻易接受的,是李信反复强调的核心理念。

伤口溃烂流脓,高烧不退,并非全是“邪毒内侵”或是“气血亏虚”。

很多时候,是因为肉眼看不见的“秽物”进入了伤口。

“秽物?看不见?”

张济捻着自己的山羊胡,自言自语。

他想起最初李信强制推行“沸水煮绷带”与“烈酒擦伤口”时,自己的那些质疑。

可事实是,经此法处理过的伤兵,活下来的确实更多。

“张老,可是遇到难处了?”

李信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练兵场的尘土气。

张济连忙起身,指着笔记上“消毒”二字。

“将军,此‘消毒’之说,老朽实在……难以用医家术语表述。”

“医书所载,伤后发热化脓,乃风邪、火毒、瘀血所致,当以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之法治之。”

“这‘秽物致腐’……恐怕难以服众。”

李信没有直接反驳。

他走到墙角的水盆边,舀起一瓢从溪里打来的水。

“张老请看这水。”

水瓢里的液体,看似清澈,在阳光下却能看到无数细微的悬浮物。

“若以此水清洗伤口,这些细微泥沙便会嵌入皮肉,伤口焉能不腐?”

“‘消毒’,便是要清除这些看不见的‘泥沙’。”

“如同我们煮沸清水,让杂质沉淀下去一般。”

“沸水煮布,烈酒擦拭,就是清除伤口‘泥沙’的法子。”

李信放下水瓢,水面晃动。

“我们无法让士兵看见‘秽物’,但可以让他们记住‘清洁’二字!”

“记住沸水煮过的布更安全,记住烈酒擦过的伤口不易烂!”

“这,便是《军中医要》要告诉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