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回花房的路,比来时感觉更加漫长和压抑。虽然四妹周琳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剪刀声已然消失,但西侧走廊的黑暗仿佛变得更加浓稠,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恶意,无声地挤压着每一个人。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两侧墙壁上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扑噬而出。
林辰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王胖子身上,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闷咳。左臂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并未因远离水泵房而减轻,反而因为精神的松懈而更加清晰地折磨着他的神经。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被暂时压制的煞气,如同蛰伏的毒蛇,正在黑暗中窥伺着他意志最薄弱的瞬间。
叶知秋和刘飞一左一右护卫在侧,陈浩断后,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寂静中,只有他们凌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林辰偶尔无法抑制的、痛苦的吸气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花房入口处微弱的光亮——那是他们离开时,留给留守组的一小截备用蜡烛发出的光。
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岸边的灯火,几人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踏入花房的那一刻,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花房内的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凝重和……诡异。
那截蜡烛燃烧得异常缓慢,火苗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近乎青白的颜色,将整个花房笼罩在一片惨淡的光晕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铁锈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明显。
留守的几人状态极差。
李文和张薇紧紧靠在一起,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唇不住地哆嗦。
钱秀娟依旧昏迷,但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而李建业……他不再蜷缩在角落,而是不知何时挪到了靠近大厅入口的地方,面朝着那面八卦铜镜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站着,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吴钢依旧昏迷,但呼吸粗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李文看到他们,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刚才天好像一下子就黑了!蜡烛……蜡烛就变成这样了!还有……还有那镜子……”
他的目光惊恐地瞥向大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