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论是非砸毁空心秤 讲因果善度赵德芳

慢看济公传 语山海 2236 字 5个月前

常山县衙大堂之上,风云突变。知县冯老爷正要下令提审蓬头鬼恽芳来指认雷鸣、陈亮,却被堂外一阵突如其来的喊冤声打断。只见济公和尚拉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书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冤死小人啦!”那书生扑倒在地,声音凄厉。

冯知县认得济公,连忙起身相迎:“圣僧,您这是……?”

济公指着地上的书生道:“县太爷,你先别管那俩傻小子(指雷鸣、陈亮)的事了!这位相公的冤屈,比天还大!你再不给他做主,他家就要出人命了!”

冯知县见济公神色凝重,不敢怠慢,只得暂时压下雷鸣、陈亮一案,先问这书生:“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那书生还未开口,济公却抢着说:“这事说来话长!老爷,借你后堂说话,这里人多嘴杂,不便细说。”

冯知县无奈,只得吩咐将雷鸣、陈亮、孙康氏、孙二虎等人暂且带下候审,自己与济公、书生来到后堂。

到了后堂,济公却不急着说书生的冤情,反而笑嘻嘻地对冯知县说:“县太爷,你可知和尚我昨夜宿在何处?”

冯知县一愣:“圣僧行踪飘忽,下官如何得知?”

济公道:“和尚我昨夜宿在城南十里庄,一位姓赵的老员外家中。这位赵员外,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于是,济公便将他昨夜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济公与柴、杜二位班头离开马家湖后,行至十里庄附近。忽见一乘小轿急匆匆抬进一座气派的宅院。济公掐指一算,道:“阿弥陀佛,这事和尚我不能不管!” 便带着柴、杜二人跟了进去。

到了门前,济公对柴、杜说:“你二人在外等候。” 自己迈步进了院子,口念:“辛苦,辛苦!”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迎出来,见是个穷和尚,便道:“大师父,若是化缘,请改日再来吧。我家员外近日心烦,僧道无缘,一概不施舍了。”

济公笑道:“和尚我不是来化缘的。你家员外为何心烦?说与和尚听听,或许我能化解。”

管家叹道:“大师父是出家人,说与你听也无用。实不相瞒,我家三少奶奶临盆在即,可已经三天三夜了,就是生不下来!请了多少接生婆都不行,有的说保大人不保孩子,有的说保孩子不保大人。方才刚把最有经验的刘妈妈接来。我家员外急得团团转,哪还有心思布施?”

济公一听,拍手道:“巧了!和尚我专会催生!快去禀报你家员外,就说有灵隐寺的和尚能保母子平安!”

管家将信将疑,但见济公说得笃定,便进去禀报。那赵员外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听有高僧能救,哪还管什么僧道,连声道:“快请!快请!”

济公被请进书房。赵员外见济公衣衫褴褛,心中有些打鼓,但仍客气道:“圣僧宝刹何处?如何称呼?”

济公道:“贫僧乃西湖灵隐寺僧,上一字‘道’,下一字‘济’,讹传济颠的就是我。老员外尊姓大名?”

赵员外道:“老汉姓赵,名德芳。方才家人说,圣僧有灵药可催生?若真能救我儿媳和孙儿,老汉必当重谢!”

济公从破僧袖中摸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递过去:“拿去用阴阳水(一半开水一半凉水)化开,给产妇服下,立见功效。”

赵德芳半信半疑,将药交给内眷。不多时,内宅传来喜讯:“老爷大喜!少奶奶服药后,顺利生产,是个大胖孙子!”

赵德芳喜出望外,对济公连连作揖:“圣僧真乃活佛也!请受老汉一拜!” 立刻吩咐摆下丰盛酒宴款待。

济公道:“我外面还有两个跟班的(指柴、杜班头)在门口站着呢。”

赵员外忙命人将柴、杜二人请入,一同入席。

酒过三巡,赵德芳脸上喜色渐退,露出一丝愁容,对济公道:“圣僧,老汉有一事不明,憋在心里多年,如鲠在喉,想请教圣僧。”

济公啃着鸡腿,含糊道:“但说无妨。”

赵德芳长叹一声,道出心中积郁:“圣僧,不瞒您说,老汉我出身贫寒,年轻时是以‘指身为业’(指做买卖,但语带双关,暗示不光彩),说白了,就是靠瞒心昧己、缺斤短两起家的。白手成家,挣下这份产业。用的是一杆‘空心秤’!买进时,十二两算一斤;卖出时,十四两算一斤!那秤杆里灌了水银,随心所欲地坑人。”

他顿了顿,面露愧色:“记得有一回,我收了几千斤棉花,一斤就多赚了人家四两!那卖棉花的客人本是薄利,被我这一坑,血本无归,回去后又气又急,竟得了伤寒,一病不起,死了!这事我一直耿耿于怀。”